“殿下,将沐辰引入军中,实为不妥,此子心机颇深,有龙虎之志,若不能为己所用,应当立即杀之!”
蔡雍满含杀意地写下这段话。
随后,他提笔蘸墨,又要再写,却眉头一皱,心中始终觉得不妥。
不可,如此大事,不是区区几封书信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沐辰绝非等闲之辈。
他定要亲赴襄王府中,与襄王面谈此事。
“来人,备马,老夫这便要去襄王府中,与襄王殿下商议大事!”
“小人这就为大人备马!”
一管家模样的人点头哈腰道,随后他粗鲁地指向另外几个布衣奴仆:
“你们还磨蹭什么,现在就去给宰相大人备马!”
“要上好的马车,里面有熏香暖玉的那辆,不是镶金的那辆马车,可别搞错了!”
几个下人急忙去牵来马匹,不多时,一切都备好,蔡雍才不慌不忙地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便行至襄王府门前。
襄王府前守卫皆熟识蔡雍,见他来了,都恭敬地行礼,蔡雍忽略他们,径直走向内屋。
内屋之中,襄王端坐宝座之上,身穿一身金黄锦袍,威武非凡,俨然已将自己看作了这大周的帝皇。
蔡雍不禁微俯身子,行臣子之礼。
“老臣蔡雍参见襄王殿下。”
“蔡相,你来了啊,”襄王抬头,对蔡雍的到来,并不意外,潇洒地摆了摆手道:“免礼!蔡相来府中有何事,本王这如今军事缠身,倒是冷落了蔡相!”
襄王看着桌上一摞军务文书,心情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前不久,函谷关外三百里余地,魏城守将魏毅,拼死抵抗三王联军,结果兵败身死,整个魏城都被屠戮殆尽!
襄王不禁气得紧咬后牙龈。
这三王欺人太甚,待到了京畿,老子的铁骑,必定踏上你们的尸骨,将尔等狠狠踩在脚下!
如此,才解我心头之恨!
蔡雍一看襄王此刻面色愤怒,也猜到是前线的战况,不甚理想。
然而,他还是清清嗓子,缓缓说道:
“殿下,老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即可,这府中又没什么外人!”
“谢殿下,那老臣就直说了——沐辰此人,不可让他久留军中!”
闻言,襄王不禁抬起头,盯着蔡雍。
什么意思?
不可让沐辰久留军中,那他的那支千人铁骑怎么办?
按沐辰所说,他的这支千人铁骑,专克百越的骑兵。
以他在宁城三百逼退两万北狄骑兵的战绩来看,这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襄王缓缓摇头,否决了蔡雍的提议。
“蔡相此言差矣,沐辰在军中可助我练兵,他还有用,即便要动他,也得等过了这段时间。”
襄王说完,便低头继续看文书,眉头紧锁。
蔡雍见襄王意见坚决,一定要使用沐辰,不禁更为坚定地反驳襄王道:
“殿下,沐辰此人心机深沉,隐忍伪装,胸怀大志,整个京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有谋略之人,殿下怎可将这样的人放在京畿重地?”
“这无疑是引狼入室,望殿下明察!”
襄王面上已有不悦。
“蔡相,当初沐辰入京,你可不是这样评价他的啊?”
“在本王看来,沐辰再厉害,他也只是本王手中的一个棋子,蔡相不必过多忧虑。”
“这几日,蔡相好好将京城的局势稳住便是,等本王将来登基,定会封大人为公爵,以报答您的忠心。”
蔡雍哑然,沉默了片刻,听着襄王还有着使用沐辰的意思,不禁不依不饶道:
“殿下,沐辰此人切不可用啊!”
“殿下既不杀他,他也不为殿下所用,放任这样的人留在军中,只会有无穷的祸患!”
“够了!”
襄王有些愠怒。
他刚才说的好话,这老家伙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都说了,待将来事成之后封他做公爵,他倒在这说什么祸患无穷?
如今大敌当前,这话听着就晦气!
“本王做事自有把握,大人不必多言了。”
襄王不愿再理会蔡雍。
而蔡雍心机老练,一看这架势,襄王这是下了逐客令啊。
他刚刚来到襄王府中,目的还未达成,怎么能说走就走?
再说襄王实在是待客不周,他起码是一朝老臣,手握宫廷权力,身为襄王,他怎可对自己如此怠慢!
蔡雍也隐有不耐烦之意:
“殿下若不听老臣之言,只怕日后定要吃亏,难道殿下不想成就称帝大业了吗,沐辰此人,要么收在麾下,要么迅速杀之!”
“殿下切要懂得这个道理!”
蔡雍微含怒意地说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前些日子襄王将沐辰从府中放出,以至于沐辰竖子去了朝堂,还做了官,搞出些推恩分封令。
如今沐辰就在军中,最是方便控制他,若是此时不行动,三路藩王再进京,那么局势一变化,后事如何还不可知。
现在绝不可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蔡雍以为襄王会听从自己的话,然而,令他意料不到的是,在他说完这番具有威慑性的话后,襄王竟被激怒,猛地拍桌而起。
“本王正苦于函谷关外战事,蔡相既然把话说完了,就利落地回宰相府!越王攻陷数个城池,本王正想办法应对,没工夫听你说教!”
襄王指着蔡雍鼻子叫骂,把蔡雍骂得愣在原地。
然而不多时,蔡雍面上便带着被侮辱的愤愤之意。
襄王依旧喊道:“本王若要胜过越王军队,就一定要用沐辰,让他给本王训出一支骑兵,其他的屁话。本王一概不听!”
蔡雍感到丢了极大的面子,不禁迎面问襄王道:
“殿下何必对老臣出此狠言,老臣这番都是为了殿下的霸业,为了大周的江山,殿下何必折煞老臣?”
听罢蔡雍王业之说,襄王心中怒意渐消。
他们二人确实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为了复兴大周,让自己重登帝位。
这么想着,襄王不禁轻哼一声,坐在宝座上。
然而,他脸上满是自负之色。
“蔡相,你若还知道霸业,那你就该明白,本王才是这大周的皇帝,是整个大周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