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陷入一片寂静。
唯有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大敌当前,军中也出了一支骁勇骑兵,这自然是好事。
可是,所有人都没忘,他们这几日聚在沈配营帐中,乃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只听沈配冷静说道:
“诸位,先不论骑兵,三王联军已对我军立下战书,不日即将进攻。
“对于排兵布阵一事,各位将军有何高见?”
话音一落,只见彭玉龙挺身而出,毛遂自荐道:
“回统领,我愿带一万中军将士,直冲函谷关,将越王逼退到函谷关外!”
“龙叔好大的志气,本将军佩服!”
沈配仔细思索道:“不过,依龙叔的意思,是要径直出关,与三路藩王正面对敌?”
“正是此意!”彭玉龙自信满满,恨不得现下便冲出军营,领一支骑兵,直冲关外,杀那些个藩王措手不及!
“不可!”王大木出言劝阻道。
“此次三路联军兵将众多,敌军探子甚至探出,对方军队人数甚至超过我军。”
“此种情况下切不可轻举妄动。”
王大木坚决反对彭玉龙的计策。
沈配问道:“那依王将军之言,敌方人数多于我方,我军该如何迎敌才更为妥当?”
他心中已有计策,可还是想听众将意见,从中取一最优战策。
片刻后,只听王大木谨慎道:
“我军应当坚壁清野,修筑城防,坚守不出。”
“这三路藩王,皆是远道而来,一路攻城伐寨,必然兵困马乏!”
“只要我军以守为攻,以逸待劳,等待他们消耗粮草,士气低落之时,再一举进攻!”
不料,这话却引来彭玉龙的大肆嘲笑与反对。
“那么凭你的意思,是要我军做个缩头乌龟,躲在城池中,任凭地方叫骂也不出战咯!”
“襄王殿下英勇无敌,举世无双,试问天下谁人能比,你竟要我军做个胆小鬼,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大木被骂得有些气血上涌,他不禁追问彭玉龙道:
“那你说要如何出战!若是按你鲁莽的法子,出关后必定被越王所擒!”
“百越骑兵当年叱咤东越百国,岂是仅靠正面对敌就可以取胜的!”
“你个王大木,”彭玉龙不甘心被羞辱,说道,“就你那三两下子,你竟然还敢质疑本军,你统率的州郡兵胆小如鼠,近年来有何战绩,你说啊!”
“你!”王大木气急语塞,却拿他没办法。
州郡兵确实战绩寥寥,这和军中保守的战风也有一定关系。
可是就这样被人突然戳中痛处,多少还是有点令人无法接受。
“够了!”沈配果断地呵斥道。
他来乃是要制定对敌计策,不是要在这听两军吵闹的。
而军中诸将也在被沈配训斥后,自觉地闭上了嘴。
营中又恢复了寂静,沈配这才心情好些,抬头问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黑甲将军:
“林将军,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三王军队?”
林狼一直在角落静默不语,听闻沈配提及自己后,他不禁从角落里站出,烛光映照出他阴沉的脸庞。
“回将军,依臣之见,两位将军所言都有道理。”
“既不能鲁莽出关进攻,也不能一味闭关自守,而应当二者结合才是。”
“何不选一小队充当先锋队,再率另一队据关自守,将三王联军前后夹击。”
“嗯……”沈配心满意足,林狼此番话正中他的心中计策。
“林将军所说,便是我心中所想,”沈配不禁又微微斥责其余二将,说道,“龙叔,本将军一直尊敬你,可你行军太过鲁莽,是该及时反思改正。”
“王将军,你作风更是偏于保守,州郡兵多年无战绩本是事实,你又何须隐瞒?”
“你我皆是襄王殿下麾下的精兵良将,自当万众一心,军功不分你我,只要立下战功,便是全军的荣耀!”
王大木听完这一席话,不禁低下头闷闷道:
“是,末将谨遵统领大人教诲。”
见状,彭玉龙不禁得意地大笑:
“王大木,我早就跟你说过,既然来了襄王营,那么就放开面子,敞开胆子去做!”
“我早就听闻州郡兵胆小如鼠,你确实也该改改这种风气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王大木,只见他立刻抬起头,怒视道:
“州郡兵胆小又如何,就算州郡兵再无战绩,那也是我太祖皇帝建国时,亲自在各地挑选的精兵良将!”
“你率领的襄州兵个性粗鲁不堪,怎能和我血脉正统的州郡兵相比!”
彭玉龙立刻来了气,对着王大木怒睁双目,骂道:
“好你个王大木,你竟敢嘲笑襄州亲兵,这可是襄王殿下的嫡系部队,你的脑袋怕是不想要了吧!”
“你就不怕襄王殿下听到以后,以大不敬之罪把你关进天牢吗?”
“住口!”沈配立刻起身,言语威严,“大敌当前,我们应当一致对外,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彭玉龙被突然呵斥,愕然间,闭紧了嘴巴。
对于这位少主,他还是比较尊敬的。
沈配对着他继续训斥道:
“彭将军,王将军刚才已经认错,你依然对其不依不饶,哪还有半点将相和的样子!”
“你等不好好想出应敌之道,反而在这互相指责,待战胜三路藩王后,改日我参见父王,定要治你们的罪。”
沈配罕见地发怒,营中将士都不敢再言语。
彭玉龙知道自己犯了错,不禁苦着脸站立一旁。
王大木更是表情阴郁,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只有林狼冷静地观察营中变局,不被任何突**况所影响。
营中陷入久久的死寂。
半晌,沈配不悦地抬起头,语气沉静道:
“关于如何迎敌,本将军心中已有定策。”
“彭玉龙,你率左军一万部队,即日起奔赴函谷关外,守住关卡,务要将三路联军拦阻在第一道防线之外!”
彭玉龙这才收起狂傲的神色,认真道:“末将领命!”
沈配又将目光投向王大木:
“王将军,你自率右军五千将士守在函谷关口,压关守阵。”
“若是三路联军有任何冲进关内的意图,你即刻自关口布阵施压,不放一人入关。”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