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沐辰此刻虽在忙活粮食一事,但是外人终究不知,他会不会再继续清查京中的土地田产。
不管他是否会停止此事,沐辰已然对他造成了威胁。
而他赵泽从来都不介意,把这威胁打压的小一点,再小一点,直到这威胁彻底化为云烟。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女帝伏在桌案之前,只见奏章堆积成山,件件奏章雪白如雪。
她将这几封奏章一一折开,仔细皱眉阅读书上内容。
看着看着,她的蛾眉不由得越皱越深。
“因沐辰极可能无法履行军令状,群臣要求朕将沐辰赐死,以示君威?”
女帝顿时便“啪”的一声,轻合上奏章,说道:
“这些大臣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告诉朕沐辰无法完成军令状!”
“朕已许久未见沐辰,而他也正在京城之中为朕奔波,连朕都没见着他,这些人又如何去见得沐辰,还掌握了他无法完成军令状的信息,真是笑话!”
女帝不悦地将奏章轻轻扔至一边。
见状,丞相陆远行急忙开口劝慰道:
“陛下息怒,那些大臣也只是一时失误,没有从全局判断,这才轻易下了决定。”
“陛下知道他们判断有误即可,又何必与他们置气。”
“呵,要是朕不与他们置气,那可就要由着他们处死沐辰了。”
女帝面上微有愠怒,好看的眉眼充满了怒火。
“这些人丝毫不为我大周江山社稷考虑,却只想着陷害同僚。”
女帝怒道:
“他们真以为朕看不出他们的心思?一个个的真是笑话。”
看来上次早朝之时,她将众官员裁撤的还不够彻底,这才有了许多漏网之鱼。
若是他们真将她逼急了,她立刻便下令,清查所有官员的府邸田宅,好绝了他们的非分之想。
自襄王败退后,这些臣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女帝不禁又痛心地靠在扶手上。
自从襄王败退襄州,在这朝堂之中,她所能依靠的,只有沐辰,陆远行与刘之武三人。
而这些臣子竟要处死沐辰,断掉她的左膀右臂,这让她如何能够忍受。
若是没了沐辰,大周前有北狄,后有南疆与南梁,群狼环伺,实在是朝不保夕。
而只有沐辰始终在为大周的稳定出谋划策,这数月以来,他已是解决了不少难题。
往事画面在女帝眼前一一回放,她不由得尝出了一口气,樱唇微微抿起。
沐辰是大周最重要的栋梁之臣,无论他们动了谁,都不可以动沐辰。
想到这,女帝不禁重新缓缓躺在龙椅之上,借着龙椅的舒适触感,平复自己的心绪。
然而,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声响迅速从御书房传来。
只见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件奏折,迅速走至女帝面前。
他跪下身子,低头道:
“陛下,户部尚书沐辰特来上书,有事求见陛下,求陛下一观!”
“沐辰?”女帝不禁诧异道,“他不是正在户部尚书之中吗,怎么,突然……”
她带着些许疑惑,拆开奏折,逐字逐句阅读下去。
不久之后,她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笑意。
“果然啊,”女帝赞叹道,“几件事情皆是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朕就纳闷,那些人今日怎会突然求朕处置沐辰,原来是他们早已动了手,这才霸王硬上弓,来威逼朕。”
女帝将奏折轻轻放在桌上,不悦道:
“哼,一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设计蒙骗朕。”
这时,陆远行不由得问道:
“老臣求问陛下,京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沐大人为何会突然上书给陛下?”
况且沐辰此人并未现身,而是上书一封,这实在是有些蹊跷。
女帝看着陆远行真挚的脸,不由得说道:
“陆卿,你有所不知,沐爱卿前些日子为朕栽培的新式水稻,被一群人给毁了,损伤了两株稻子。”
“什么?这!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陆远行气愤地说道。
粮食乃是大周的根本,沐辰的水稻乃是能解决大周饥民问题的宝物,而无耻之人竟肆意毁坏如此重要的作物!
他迅速将事情一一串联起来,很快,他的头脑也渐渐清晰。
陆远行当即便平静下来。
稻田被毁,沐辰被众大臣要求严肃处置。
这两件事情,定然是水稻被毁在前,沐辰被弹劾在后。
这些是掐准了时机,才敢上书弹劾沐辰。
那么,答案昭然若揭,毁坏水稻之人,恐怕与这些上书之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远行的心中顿时便冒出了一个答案。
他抬头望望女帝的神色,见她面上威严不改。
陆远行这才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而女帝则是笑呵呵地看着他:
“陆卿心中可与答案了,不知与朕的答案是否相同?”
女帝虽是询问,然而,她眸光清明,显然也已经有了答案。
见状,陆远行不禁更加谨慎,垂首道:
“老臣当与陛下怀着相同的想法。陛下英明,老臣望尘莫及。”
“陆卿,你不必谦虚,”女帝缓缓道,“你与沐卿皆是朕身边重要的人,你二人足智多谋,朕要时时仰仗你们,才好下达政令。”
“是,”陆远行表现得更加恭敬,“臣等定竭力辅佐陛下治理万民,吾皇英明,老臣定竭尽全力!”
见状,女帝不禁温和地点点头。
“陆卿既然有此志气,那朕便放心了。”
这时,女帝面上重又露出娇嫩的笑意。
只见她将奏章都推至一旁,又拿起了国与国之间往来的通关文牒。
陆远行抬头一看,只见那文牒赫然是大周与南梁往来的记录。
他不禁问道:
“陛下为何又察看通关文牒,不知陛下又有何高见?”
然而,女帝视线未离开文牒,她径自说道:
“南梁公主梁芸儿即将来京城访问,朕在想,在压下众臣弹劾沐辰的奏章后,朕又该如何应对这位从南梁而来的客人。”
虽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是,这位远方的朋友,此次究竟意欲何为,那就不太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