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妮儿在一旁听着,不免打了寒战。
那声音寒寒,像是寒窟里的冰,让她的血液都冻得冰冷。
他手指着一旁的围观群众,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你多要粮食,那别人就少吃一点!”
“只有你自己想活下来吗?”
“你怕大灾,他们难道不怕吗?”
“大家都是人,这种时候就应该齐心协力的渡过难关,而不是想着将粮食藏起来留作日后储备!”
此时围观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是啊,老王啊,你不该这样,你家小王虽然吃的多,但是也没到那个地步,何必谎报?”
有似乎与这胎记男认识的男人出来说话。
话语倒是很真挚,却被这胎记男狠狠瞪了回去。
“你懂个什么劲!这狗官也不知勾搭了什么妖怪才有的这些粮食,说不定就连我们之前的旱灾都是这狗官跟那妖怪联合起来做的事!”
“我要是不囤点粮,万一他们日后又发疯了,又是颗粒无收怎么办?难道这挨饿的日子你还想再过!”
这男人说话说的振振有词。
却一时间将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顾临之,他端着可乐的手都在颤抖。
不是气的,是乐的。
有一种在看乐子人无力挣扎的感觉。
特别逗。
他是妖怪?
好吧,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对于这些塑料小人,他算妖怪也可以。
只是这灾难什么的,冤枉啊,他可没想过这么搞。
只有李世兴,他面无表情的走上前,然后丝毫不留情面,用力的一脚踹在男人胸膛。
哦哟哦哟。
便宜好大儿居然踹人!
这还是顾临之第一次看到李世兴主动出手打人。
胎记男本就瘦弱,这一脚将他踹的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滚,他才勉强爬起来,目光中涌动着恨。
“被我说中了吧,狗官!你为了当上这个狗屁县令,联合那个妖怪设下天灾!狗官,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李世兴眯了眯眼,松松手腕,他走到男人跟前,揪起他的衣领。
那胎记男眼里露着恨怒的光,看着叫人恶心极了。
他还在叫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狗官!你杀我啊!”
虎妮儿忍不住皱眉:“你疯了吗?挑衅朝廷命官按例当诛!”
胎记男老王面目十分狰狞的哈哈笑起来:“他敢杀我吗?他才刚上任,就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给杀了,你猜猜这些人要怎么看他!”
他又瞪大着眼睛,恶狠狠的望着李世兴,那黑色的胎记在他左边脸上显得格外丑,“你杀我呀,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的确没有办法杀了你,你只是骂了我和神明大人,罪不至死。”李世兴揪着他衣领的手揪紧,面无表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接下来能够活得很好。”
那男人还想再嚣张几句,“哈,我就说你杀不了我吧——呕——”
取而代之的是凌空而来的破风声,李世兴狠狠的砸了一拳在他的左脸。
那一拳绝对用了李世兴十足十的力气。
瘦弱男人嘴里一下子吐出鲜血,却还是露着沾着血丝的一口牙,“你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李世兴松开他的衣领,站起来,拍了拍手,“我不会打死你的,但我也不会让你活得很好。”
“你能对我做什么?你要虐待我吗?哈哈哈,新县令所谓的爱民如子就是这样啊,连不同的意见都不能听!”
李世兴先是看了他几眼,接着又将目光望向他人。
其他老百姓眼中。除了对男人的愤怒以外,竟然也有几分或多或少的猜疑。
看来,这人说的话,还是在百姓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将他押下去,送入大牢,悉听发落。”
李世兴对着一旁的衙役吩咐完,又对一开始出来说话的那个男人温声道:“你与他似乎很熟?”
男人看面相年纪不大,只是脸上已然有了风刻的痕迹,皮肤相当粗糙,黝黑的很,一看就是经常被太阳晒,身材高大,肌肉鼓鼓囊囊。
听到李世兴问他,局促不安的忙回道:“是的大人,我与他是邻居。”
李世兴微微颔首:“即是邻居,想必知道他家在哪儿,你且将他儿子带去县衙。”
他不曾掩饰自己的音量,是以还没被衙役带走的男人,顿时跟疯了一样挣扎,试图摆脱扣着他肩膀的两个衙役。
那力道大的,两个男人都好悬没压住他。
眼见自己实在挣扎不掉,他目眦欲裂,嘶哑着嗓音大吼:“狗官,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下手,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李世兴冷冷一笑:“你既然敢冒犯神明大人,又怎么可能还会有变成鬼的机会?端碗要饭,摔碗骂人,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灰飞烟灭才是!”
“你有什么冲我来,我儿子是无辜的!”那男人嚎叫不已。
李世兴面无表情的说:“无不无辜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够让你痛就行了。”
又冲着那两个衙役道:“还不快把他押下去,啰嗦什么?浪费时间。”
眼见着两个衙役将胎记男给押了下去,李世兴这才转头看向男人。
“你有事吗?不忙的话,就带路吧,本官与你一同去。”
男人有些迟疑的说:“大人是要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吗…”
李世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也不会对小孩子下手,听这男人说,他家里只有他跟他儿子,孩子又小没人照顾,怕是不行,我想先把孩子带到县衙去照顾一夜。”
男人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又为李世兴打抱不平,“这老王也不知道脑袋搭错哪根筋了,怎么突然就开始辱骂神明大人了,他昨天还在说神明大人是好人,保佑我们丰平县风调雨顺…”
他说着说着,见到李世兴的脸色越来越黑,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住嘴,有些尴尬。
李世兴挥挥手,“本官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也觉得挺纳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变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