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算计，几多谋划。
太聪明的领导者，未必是件好事。
日后在大业。
此女必成为李世兴登顶天下的障碍。
不过也无妨，顾临之根本无惧养虎为患四个大字。
于他而言，统统以力镇压之即可！
……
……
夜晚，寒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若是往年，早有将士因为补给不够而被冻死。
如今军营之中却升起了篝火，有着丰沛的物质支撑，战士欢欣鼓舞，觉得自己已经过起了新年，欢庆着顾临之等人的到来。
顾临之被灌了几杯烈酒。
在边疆喝酒是为了驱寒，就算顾临之千杯不醉，却从来没喝过这么高的度数，始料不及下，被呛的脸色通红。
平西王举着酒壶豪迈的大笑。
“男子汉大丈夫喝点酒怎么了？来，给使者大人再满上！”
再喝下去，就不礼貌了。
顾临之忙无奈道：“我酒量不好，就不贪杯了。”
实在也是这度数高的酒，味道很粗糙，他喝惯了精细的酒，实在咽不下去。
平西王闻言挑了挑眉，倒也不继续勉强，只是递了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兔腿，“尝尝吧，我们这地方野惯了，没什么调料，只放了盐，不过雪兔肥美，味道还不错。”
雪兔的肉质肥嫩，经过炙烤，油脂流出更显丰腴多汁。
顾临之赞不绝口：“甚是美味，就是有点咸。”
平西王举起酒杯：“有没有觉得有点口渴，来杯酒吧。”
结果到最后，迷迷糊糊的，还是被灌了许多的烈酒。
顾临之由李世兴扶着，跌跌撞撞的自营帐内走去。
他身体很疲惫，脑子还算清醒，此时甚至还有功夫自嘲。
原来所谓的千杯不醉也是个笑话，只是因为喝的不够多而已。
因为酒精的作用，顾临之这一觉睡得踏踏实实。
等到再醒过来，只听得营帐外传来平西王嚣张的大笑。
“十匹！”
“你知道十匹种马是什么概念吗？老杨！”
顾临之耳朵一动，知道平西王一定是在炫耀马上要送过来的十匹种马。
他掀开营帐缓步出去，见着平西王披着大氅，正坐在不远处的台子上，与一位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闲聊扯皮。
明明是将军，合该成熟稳重，平西王却像是高兴极了，手舞足蹈着。
快活的情绪，都快将顾临之感染。
被他叫做老杨的中年男人，长了一副闷闷苦瓜相，闻言只是温和的轻笑。
他眼角有一条长长的疤，自上而下的贯穿，为他的苦相增添了几分凌厉。
“这十匹种马，放在我们这配种，我跟你讲，不出一年我就能给平西军增添一个两千人的骑兵营！”
平西王拍着胸脯，十分有自信。
老杨斜斜的看他，凉凉打击：“这马还没送过来，豪言壮语都放出来了，到时候要是对方毁约，十匹种马没送过来，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平西王浑不在意，豪迈笑道：“辽国大可汗亲自放话，谁敢不送过来。”
“就怕你这老小子，到时候十匹种马，说不定你得抢走我五匹！”
老杨受不了他这跳脱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大雪，起身要去忙事，不经意扭头，望见了顾临之。
对方正温和笑看他们，似乎觉得很有趣。
老杨手肘倒拐打了一下平西王，“把你呲着的大牙给我收回去，使者大人来了，好歹给年轻人留点好印象吧。”
平西王看到顾临之，忙走过去笑道：“顾先生怎么不多睡会儿？”
“王爷岂不是明知故问，昨夜灌了我那么多烈酒，我现在还头疼的很呢。”
他这话说的不全然是真。
头疼是有，倒也没有很厉害。
只不过有些微的不适。
人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品尝到宿醉的滋味，顾临之觉得稀奇的很。
平西王哈哈大笑，用力拍着顾临之肩膀。
“我们平西军的酒虽不算好，但论烈度，那可是一等一的强，冬天的时候，就指望着这酒暖和着身子了。”
“说的也是。”顾临之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天空中洒下的鹅毛大雪，低声喃喃，“这么大的雪，也只有在边疆才能看到。”
平西王耳力甚好，听清他所言，爽朗道：“边疆的雪又猛又烈，可不如水乡的雪温柔，只落那么一点点，打着转，人一嗬热气，那雪就化水了。”
“是。”
顾临之望着眼前的土地，他伸出手，感触着雪花落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
在未来，这大雪之地，不会再是划分两国的边界线。
……
……
大雪下的又猛又烈，若是不及时清理，很快就会将营帐全部覆盖，所以每日清雪十分重要。
顾临之望着众人铲雪，也不好心安理得的站在一旁，要了个铁锹，正要下地劳作，却见远方有疾驰而来的身影。
疾驰的马蹄深深没入雪中，掩盖了清脆的马蹄声，只在雪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琪琪格今日披着的是一件雪白的斗篷，并未束发，骑着她的小白，身影腾跃之间，发丝飞扬，犹如雪地精灵。
她身后跟着的是身材宽阔的巴特尔，再之后，就是十匹颜色各异，但各个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
雪地精灵一路疾驰，到了边境界石，堪堪停下。
她的小脸儿因为在雪中飞奔，冻得红扑扑，如红苹果般晶莹可爱。
平西王等人早有准备，急忙赶过去迎接。
军营里的人那是一年到头也开不了一次荤，见到头母猪都觉得稀奇。
乍然来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娘子，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议论纷纷。
还有人不怕死的凑在顾临之身边挤眉弄眼道：“使者大人，那位小娘子长得好生美丽，可是您的——”
话语戛然而止，却意味深长，诱人遐想。
毕竟平西王早就放出豪言，说辽国大可汗要送十匹种马过来。
看这架势，想来是不差了。
而众人也知顾临之与辽国关系甚好。
这十匹种马，还不是奔着顾临之的面子才送过来的。
只是他们不知，那让他们揣测纷纷的女子竟然就是辽国大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