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说话都困难,上下嘴皮子耷拉着,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他用手抓住顾临之的裤腿,顾临之嫌脏,低声道:“这手留着有什么用?”
咔嚓咔嚓——
两脚下去,十根手指应声而断。
二皇子杀出杀猪般的嚎叫。
顾临之觉得太难听,索性把鞋脱下,塞进他嘴里。
四周弥漫血腥气。
顾临之很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指了指吕青淮:“你来,把他杀了。”
吕青淮一愣,惊讶道:“他是皇子——”
“我管他是黄子还是黑子,碍我事,都杀了。”顾临之不耐烦道。
对方竟然敢用他的身份行程来威胁他,那就别怪他不留情。
全心全意想要合作的人,顾临之自然也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对待。
像二皇子这种,从一开始就想要打压他,半点诚意都无,以为能够彻底掌控他的傻缺,顾临之解决起来简直不要太顺手。
吕青淮迟迟不动手,顾临之便在那烛火跳动中看他,嘴里噙着一抹轻笑。
“你不动手,是怕沾了皇子的血,日后便是大宋的叛徒?”
没等吕青淮回答,顾临之便毫不留情道:“你既然敢在我面前点穿你与苏寒铮和风随逸的关系,就应该想到,你,我也要。”
这是何等**又霸气的发言。
对上顾临之那双深深眸光,吕青淮倏然想起,自己曾经去过一处深渊。
那深渊之中,暗无天日,不知多宽多深,便如顾临之眼眸这般,暗不见底,无从试探。
他知道,自己如今只有臣服一条路。
若是不如顾临之之意,杀了二皇子,那么自己的下场,恐怕与二皇子一般无二。
他是一个能够分析利弊的人,既然已经认清楚局势,就不再犹豫,举起长刀,走向二皇子。
二皇子眼中充满惊恐,他不住的蜷缩着,涕泗横流,开始求饶。
“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杀我——”
“我错了,神明大人,我求求您,不要杀我——”
“我可以做您的狗,求求您您不要杀我,只要你能放我一马,您让我吃屎吃尿都可以!”
顾临之惋惜的想。
要是早点摆出这样子的态度,或许不至于事情闹到如今这样。
刀光闪过,人头落下。
吕青淮脸上贱了鲜血,他轻轻擦去,目光如火,望着顾临之。
“幸不辱命。”
顾临之满意的看着尸首分离的二皇子。
这个骄纵跋扈的二皇子,不知是否想过,自己会死得如此凄惨。
他拍了拍吕青淮的肩膀,非常满意的眯起眼。
对方手上沾了皇子鲜血。
已经没有办法做一个纯臣,如今只能投靠在顾临之手下。
对方年纪轻轻,就能在皇城军做个小队长。
武力不可小觑,是个很好的助力。
“暗卫死的太快,迟迟没有人复命,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二皇子出事了,使者大人,我们要不先走。”
顾临之摇摇头。
“为什么要走?我倒是要看看,在这雨夜深深之中,还有几个人会来找我。”
他端了把椅子,坐在炭火旁。
没有穿鞋,白净的脚趾蜷起,有些冷。
李世兴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蹲下身,为顾临之穿好。
顾临之刚想拒绝,对方的手带着温度,不由质疑的握住了他的脚踝。
“天寒,别着凉了。”
顾临之好笑的看他:“我有了鞋子穿,你穿什么?”
“我穿他的。”李世兴在暗卫尸体上随便扒了一双鞋穿上。
“你也不怕得病。”
“老师没有就好了。”李世兴笑笑,眉眼间很是愉悦。
顾临之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咋说呢?
养了一个便宜好大儿,好大儿如今是真孝顺他的老父亲啊。
心里美滋滋。
雨越下越大,如鼓点般,雨声不绝于耳。
地上横亘着十几具尸体。
顾临之嫌那些尸体看着碍事,让吕青淮将这些尸体都搬到外面堆着。
吕青淮完全不知,为何顾临之如此嚣张行事。
十几具尸体堆在外面,浓烈的血腥气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注意力。
顾临之昂然无惧,有几分邪气的挑挑眉:“怕什么?”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我要杀到,有人愿意诚心诚意跟我合作为止。”
吕青淮听的暗暗心惊。
这哪里是神明,这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幽罗神煞!
一时间自然不敢反驳,只默默的压下自己心头的震惊,去搬了尸体。
而与他一道来的那几个兄弟,一个个的更是沉默。
他们虽然没在茶楼内,但光在外面听着声响,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何等惊心动魄的大事。
顾临之却觉得这二皇子是真的蠢。
明明知道自己要约见的,是一个超级危险的人物。
却还敢托大,只带了十几个暗卫来。
带的人少就算了,还敢这么嚣张。
难不成他以为顾临之真的很心慈手软,会看在他没长脑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简直是错觉。
杯中茶冷了,顾临之将它放在炭火上微微慢烤,觉得有点围炉煮茶的味道,遂感慨:“要是来点茶食就好。”
闻听此言,吕青淮神色复杂的进入了内间,转瞬端了一盘水果瓜子,放在顾临之跟前。
“使者大人请享用。”
对方颇为上道,倒叫顾临之有些惊喜。
正好肚子饿了,他便不客气。
大快朵颐起来。
就在顾临之大快朵颐之时,吕青淮忽然脸色一变,望向门外神色复杂,“来人了。”
“谁?”顾临之浑不在意的剥开橘子。
橘皮的清香迸发,将室内的血腥味驱散。
“应该是定国公。”吕青淮语气轻轻,“定国公的确与二皇子相约,要来见你。”
“迟迟没有消息,应该是急了,所以赶了过来。”
顾临之挑挑眉。
他倒能够理解定国公的心思。
愿意跟杀了自己儿子的人合作是一码事情。
但让他自己主动来谈合作,未免太憋屈。
不过现下,定国公应该是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前来。
雨帘之中,出现了几个明黄色的灯笼,灯光摇曳着。
那几个灯光慢慢变得明亮,到了茶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