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赞成。”
这四个字一落地,刚才还热情如火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胜一听,立马拉下脸来。
因为樊瑞的关系,在座所有人中他和芒砀山的人最亲,心情也是最焦。
西门空虚瞥了他一眼:
“听不懂吗?就是现在不适合救人。就这么简单。”
难道我还能说因为你们这一闹,城防加严,会破坏我偷九色雪莲的大计吗?
这边王伦轻飘飘地添了一句:
“恐怕西门大当家是舍不得刚刚穿上的这身官袍吧?”
西门空虚冷冷的撇了他一眼,理都不想理他,径直对晁盖说:
“你们初来乍到,连买个包子都不知道地。去哪儿救?怎么救?救了之后又往哪儿逃出去?这不都得从长计议吗?”
一旁的李逵大咧咧地喊道:
“有啥好准备的?俺提两个板斧冲在前面,见一个剁一个,见两个剁一双,把兄弟们救出来,大伙再杀出去就是。”
西门空虚瞪了他一眼:
“闭嘴!”
李逵立马听话,乖乖的缩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真的是把他打服了,还是最近西门空虚让天天给他带烧鸡吃服了。总之,他现在黑铁牛心中的声望至少刷到了崇敬。
这边的王伦还在不依不饶地拱火:
“这打听工作樊瑞兄弟早就做了。我梁山在城外也备下一百几十号人马。西门大当家这左推右推的,怕不是身金肉贵,怕碰着磕着了吧?”
西门空虚重重一拳砸在八仙桌上,直接把巴掌厚的一张桌子给砸塌了下去。
他指着王伦的鼻子,骂道:
“尼玛的少在这阴阳怪气。你要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以一当百,那咱们来练练?”
王伦被吓了一跳,也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少在这含血喷人!真以为我们梁山泊怕了你黑风岭不成?”
这都把个人恩怨上升到集体荣誉了,朱贵朱富,还有宋万杜迁他们也不得不和王伦站到了一块儿。
李逵也一起站了起来,但左右看了看,挠了挠头,又坐了下去。
这边樊瑞和晁盖立马上前劝架。
这还没开打就内讧,还咋玩儿啊?
等众人围着张破桌子重新坐下,晁盖道:
“西门当家无需多虑。你的为人,江湖皆知。这是我们自家兄弟的事。黑风岭能来,给个面子,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剩下的我们自己会料理妥当,无需西门大当家操心。”
真是个好手段……
西门空虚心里暗暗吐槽。
自己和王伦争了半天这龙头棍,没想到人家晁老大一来到就轻轻松松给捡走了。他真的想喊一句:你丫的祖籍是东莞的吗?
事到如今,这个头怕是掰不回来了……
西门空虚道:
“你们硬是要这么干,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晁盖:
“但说无妨。”
“把行事的时间推到三天后的十五。”
“为何?”
西门空虚起身道:
“因为那天是我镖局开业的日子。”
十五,阴,有雪。
开封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大的让人有些意外。
曹国舅站在大门外喜笑颜开:
“大雪兆丰年呐,好兆头啊!”
“照我说,这牌匾才是真正的好兆头。”
身旁的朱二搂着袖子,凑趣笑道。
他指了指门眉上用红布遮着的牌匾。上面可是有皇上预批的“顺丰镖行”四个字。
人家身为国舅爷,问自己外甥要个字,也不是太过分吧?
当然了,要是没有这张虎皮,今天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镖局开张,就算是有国舅爷的面子也未必能请得起这城中一干将领。
朱二作为掌柜,踩着时辰点燃香炉,祈求生意兴隆,出镖平安。
然后才揭开牌匾,打开正门,寓意着开门立号,财富进门。
西门空虚还特地让黑风岭来的匠人做了挂小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地一顿响。众人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觉得这样挺有喜庆吉利的味道。
众人们绕过摆放着关二爷和财神爷的案桌,转入里厅。这两位爷一个是保平安,一个是保富贵,缺一不可。
里厅就是曹国舅的主场了。没法办,就西门空虚和朱二这两坨狗肉上不了席面。所以只好靠曹国舅来公关了。
见他和各位前来道贺的达官贵人们聊天打屁,攀感情拉生意,忙得不亦乐乎。西门空虚悄咪咪地把朱二拉到一旁:
“怎么样?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朱二点点头:
“就等咱们这边了。”
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庆功的下半场就移师到了樊楼。
果然还是国舅爷面子大。不单指把樊楼最大的院子给包了下来,还把包括李诗诗在内的十个最当红的姑娘,也全都留了下来。
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杯盘狼藉。
西门空虚抽了个空子,把李诗诗拉到一边:
“诗诗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经过上次见面,李诗诗对他观感挺好,也开玩笑地接过话头:
“那可要看是什么忙咯。”
“很简单,就是要让里面的诸位大人感到满意。”
“那要怎样才算是满意?”
“那当然是喝好喝倒了。”
李思思聪明的瞬间就抓住了核心:
“只要倒下就行?”
西门同学竖起大拇指:
“诗诗姑娘真是善解人意。”
李师师沉吟一会:
“要我帮你也行,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西门空虚警惕道。
“瞧你这样子,我又不会吃人。”
李师师娇嗔道,“你答应无条件地帮我做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嘛……我现在还没想好。但等我提出的时候,你可不能拒绝。”
见西门空虚还有犹豫,她又假装生气的哼了一声:
“放心好了,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要不就直接点,以身相许?
西门空虚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是否定选项,只好点头应下。
等再回到席上,李师师也不知做了什么安排,院子里有了更多的姑娘,更快的舞蹈,更烈的酒,氛围一下子被点燃了。
不一会儿,席上的众人全都脸色驼红,脚步踉跄。一些量浅的甚至已经趴到了桌子下面。
西门空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提了盏灯笼上到顶楼。
他在打开窗户前,顺时针画了三个圈。
此时,城中的某处院落里。
屋檐上白胜连蹦带跳的滑了下来,朝院中全部做黑衣打扮的众人道:
“那边妥了。”
晁盖把蒙脸的黑布一提,嗡声道:
“兄弟们,出发!”
此时,夜色俞深,风声俞大,似乎意味着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正要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