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不良人

第15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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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要走一起走!”

眼瞧远处树林里,那层层攒动的火把越靠越近。

朱小八留在原地扯着江子白的衣襟,手足无措,而其他马夫,此时也正看着江子白,迟迟没有动弹。

“格老子滴,叫你们走就走,磨磨唧唧,真想害死老子?!”

发现大家伙都没有离开,江子白却是心头一暖,他旋即便捡起地上的碎石,砸碎众人马车上挂着的油灯,铆足力气,大吼一声:

“快给老子滚!你们人是老子从霖州县里带出来的,那便都给老子整整齐齐地滚回去!莫要再说担心老子在这里,会被那些剪径难民拖死的丧气话,真要死,老子也肯定是叫你们这些不省心的货气死!”

“现在,滚!”

于昏沉月色下,盛来看见江子白红了眼眶,对此,他恭敬地抱拳,行起江湖大礼:

“俺这辈子就没服过什么人,当家的,若能留得性命相见,洒家必定唯你马首是瞻!”

“必定以当家的马首是瞻!”

齐刷刷的喝声响起,顿时喊停了一方风云。

旋而,盛来带着两位马夫,把朱小八摁上最近的粮车,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车轱辘的压痕很快便被新下的大雪掩埋,望着众人离去的小道,江子白思索一二,翻身下马,当场伪造了一个方向上完全相反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吹响哨子,在仅剩的那辆空马车上,沿着车厢四角,将数盏马灯一一挂上,随后,便顺着自己伪造的方位策马狂奔。

而他想要的结果却也如期所至,一众剪径劫匪到此,看着地上那道道车辙,又定定看了眼林子深处,江子白所处方位亮着的马灯。

火把又是攒动,众人沿着这条路径死死追随!

而在附近山巅,不良帅背着双手,他看着稍远处那道移动的明亮灯影,两肩轻颤,似乎在笑:

“舍命入局,以帝王心术彻底收服民心,殿下,您长大了。”

旋而,他又注意到,似乎有一袭黑袍,此刻正跟着江子白。

来人轻功很好,踏雪无痕,飞速掠过山涧那重重古树顶梢,却没叫底下的剪径难民察觉分毫。

“嗯?是她?蜀王手下的人,有趣,有趣…”

此言才落,不良帅便消失不见。

于他原先矗立的位置,借着月光,却能依稀看见,有位披着虎裘大衣的汉子单膝跪在地上,他低垂头颅,过去良久,才敢抬起。

…………

幽寂的林间小道里,暴雪遮掩来路,但有一抹灯影,它突破前方朽木做成的屏障,冲着远方那更深邃的黑暗一路狂奔。

而在其身后,乌泱泱一众难民简直是陷入了癫狂,于昏暗的月色下,他们像是被滚油烫开的蚂蚁,又像是蝗虫,密密麻麻的,朝江子白离开的方向,疯狂扑来。

“老天爷不给咱饭吃,官府也不给咱活路!咱这些命贱如土的狗民,又该怎么办?饿死了谁管?冻死了又有谁管?!那便嚼草根子,劫官粮!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却不能做饿死鬼!”

像是为了激起这些难民的积极性,于队伍后方,有人以这极具蛊惑性的声音,吼出这么句话来,旋即,他又是大吼:

“放箭!”

这声音当即触动了江子白心弦,箭?这些连饭都吃不起的难民哪来的箭?

大乾对刀兵管控极为严格,除却拦路山匪那有朴刀,寻常百姓,即便是难民,搜到了老柴刀都得盘问半天。

而这些剪径匪身上,竟是武装了箭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有人要反?!

可现实情况突然,根本不允许江子白想太多,他深吸一口气后,当即抽刀起身,单手压着缰绳,站在车顶上,于躲避周围树枝的同时,他还挥舞着手中老柴刀,将那些要射到拉车瘦马身上的简易箭矢一一打翻。

对,是简易箭矢。

等这一轮箭雨过去,江子白顺手从车厢顶部插着的箭矢丛里抽了根箭矢出来。

他凝视着手上这件,理应只得配备于军队的物件陷入沉思。

尾翎是布织的,箭头是石头磨的。

结合起刚刚那极具蛊惑性的声音,江子白不难猜出,是有人要武装这群难民,将其训练成自己的部队。

也对,没有什么是比快要饿死的难民更好把控的对象了,他们只需要给几顿饱饭吃,就会死心塌地跟随你。

完全不需要任何手段与心机。

“铁链兵!动手!”

忽然,随着江子白的马车行驶到某处地方,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于月色倒映下,前方稍远处,不知何时有莹莹寒光闪烁。

进而甩出两道铁钩,分别从左右挂向江子白所乘马车的两道拉杆。

见此,他略有凝重神色于脸上浮现。

若真叫这铁钩将马车拉杆截断,那自己铁定是走不掉了。

随后,柴刀挥舞,江子白横向纵劈即是将一只铁钩打飞,可另一处铁钩却趁机挂上马车拉杆。

“拉!”

眼瞧它将要扯断这木质横杆,后者眼神稍凝,柴刀大力挥下,竟是直接将这生铁链子一刀两断。

继而,江子白快速将几圈断裂铁链缠住柴刀,再一刀插上马车座板,临时固定住二者的链接枢纽。

但随后,远方古树的茂密叶层里,有几道身影窸窸窣窣。

于江子白所乘马车路过间隙,他们一跃而下,直接扑向正操着缰绳的江子白,意图直接将这马车拉停。

可后者怎会如他们所愿,于眸子内念头闪烁间隙,他当即将柴刀抽出来,一脚横踢,便生生断开马车和拉车瘦马之间的联系。

再是一拳打晕那想要拉着自己的剪径难民,江子白以柴刀勾来一盏油灯挑起,剩下的,便因灯罩彻底碎裂,洒落的灯油将马车引燃,于树林深处燃起熊熊烈火。

而这,也不禁逼得那群追杀难民停下。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是被耍了!

真正的运粮车队,一定是走了相反方向。

可白白追了江子白这么远不说,他们甚至还因此折损了几位弟兄。

此刻再想调转方向,去追那正确的运粮车队,怎么说都太迟了些。

“撤!咱…有缘再见!”

火把渐渐熄灭,于暴雪肆虐的山林间,唯有江子白,策马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