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陵那战栗的声音,叫在场众人听了,无不面容失色。
吊睛白额虎,正常情况下,那可是武力值堪比先天境武者的强悍生物!
若没有专门的部队来围猎,就他们这些拿着横刀的后天境武者,对上它,最多勉强做到自保。
想要反杀,很难!
可情况紧急,并未留下多少时间给他们考虑,思索片刻,江子白当即把横刀拦在身前,往林子深处跑去,而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血腥景象,却是直接使其瞠目结舌。
那是一头硕大的白毛吊睛猛虎,它威风凛凛,一双利爪眼下正撕断路过难民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淋在它鼻头上,却愈发叫它兴奋。
“愣着干什么,快跑!”
一时间,江子白的大脑似乎被面前这残忍景象给刺激的当场宕机,那白毛吊睛猛虎哪会放过这般上好血肉,于瞬息光阴,它便放弃了手上的猎物,朝江子白袭来。
若非张道陵及时赶来,或许,就连他也将化作面前这猛虎爪下的又一亡魂。
而后者也不愧为受过顶尖武道大师倾心培养的烟雨阁少阁主,一把横刀在他手里被使得虎虎生风,时而,有冰冷刀锋掠过利爪,擦上面前猛虎的皮毛,带起点点血渍。
“你快些抽身,咱等会便准备离开!”
江子白边讲出此话,边用布条缠紧了刀柄和自己的手腕,避免之后用力过猛,叫横刀从自己手上飞出去。
这把刀可是他们与面前这猛虎进行博弈的基本保证,不能被随意摒弃。
“跑?你说说看,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闻言,张道陵却是冷冷笑了几声,而这,也叫江子白的神色为之一滞。
确实,他们如今无路可跑。
与身后这矗立于食物链顶端的威猛生物比起来,那几匹瘦马的速度简直慢得可怜,可纵然他们能顺利摆脱身后这条猛虎,到时候,遭殃的,还只会是周边村庄。
再者,谁又能保证,它日后不会祸害到自己的庄子上来?
“那好,咱便一起找个机会宰了它!”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江子白操起横刀,便跳入一人一虎的激烈战区。
时不时躲过猛虎利爪,游走于战斗边缘,赫然在替张道陵压阵。
毕竟,就事论事的来说,于武学造诣上,他弱于面前人不止一星半点。
真要贸然和身前猛虎动手,他或许也只会成为搅乱张道陵进攻节奏的累赘。
只有待在旁边压阵,找机会替后者换手进攻,才能使联手对敌的收益最大化。
而后,像是抓到一个空隙,江子白提着横刀便朝面前猛虎空门大开的胸膛捅去,只可惜在半道上被它发现,冰冷刀锋于利爪表面蹭出一连串的火花便迅速衰弱下去。
最终残余在刀刃上的劲道,甚至没能刺穿面前猛虎的皮毛,可这,也彻底激起了它的血性,咆哮转瞬即发,林海纷纷摇曳,积雪从林梢跌落的同时,震耳音浪直叫离它最近的江子白和张道陵几度晕厥。
随后,于昏昏沉沉中,猛然发散到鼻腔里的腥风血雨叫江子白浑身精神为之一震,他赶忙提起横刀截拦,可不过瞬息,这由精铁打造的刀刃便被面前猛虎以浑身怪力给生生折弯。
“张道陵!”
平地一声怒斥,数枚骨钉从张道陵手中甩出,它们于半空划出破空之声,带起细微音啸,纷纷打进这白毛猛虎的身体内部。
好似有金铁相撞,被它死死压在身下的江子白,像是听见了金属撞击声。
但比起这个,更叫他在意的,却是张道陵那一手出奇的暗器功夫。
拈花弄雨,御器成招。
烟雨阁的成名绝技,暗器百解!
当初他才从原主记忆里得知此般讯息时,只以为是有人在搞虚假宣传,夸张叙述。
但今日一见,却觉得招如其名。
试想,以张道陵如今的内力,便可发出这般杀招。
那在烟雨阁的一众先天强者手里,这一招暗器百解,又该是何等风景?
念及此处,现实光阴仅仅渡过短暂须臾。
猛虎的身躯颤颤巍巍,摇晃些许,像是张道陵那几枚骨钉彻底抽干了它的全部力气,几口温热兽血吐出时,这头猛虎的眼神逐渐暗淡。
但想要就此终结它的性命,还不够!
感受到自己上半身承受的压力骤减,江子白扯开嘴角轻轻一笑,抬腿便蹬在这头白虎的小腹上。
随后,借着惯性,他丢了横刀,擦着身下积雪滑出老远。
与此同时,周通也恰好从马车那边赶来,扬手一抛,便将自己身上那把上好的横刀丢给江子白:
“当家的,接刀!”
听闻此声,后者没有回眸,于半空挪转间,探出手去便是抽刀出鞘,寒光转瞬流转,他当即骑在白虎身上。
身下有猛虎腾跃,可其行若止水。
寒风刮着脸庞,江子白单手擒住老虎后颈那一撮毛发,吹响一声口哨,便以冷锋擦了它的眼睛。
污浊的兽血顿时溅洒,而这,也叫身下那头白毛虎哀嚎连连。
紧接着,张道陵踏碎一棵老树枯干,他攘携着万钧之势,于擦身而过时递出横拦一刀,闷响一声,头颅落地!
感受到它了无生机可言,江子白缓缓从这虎背滑落,像是被抽干自身所有力气,他也顾不得血腥肮脏,躺在那一滩兽血里便大口喘气。
“嘶哈…死了没?”
恰似劫后余生,张道陵也松了口气,他边扯下自己被撕裂的袖子,边径直躺在江子白身上,随后,只听得身下那人闷咳几声:“死了,你再不起来,老子也要被你压死了!”
“呵呵…”
周通适时走近,他小心地用树枝戳了戳那猛虎的断首尸骸,在见到它没有任何动静后,上前几步便把江子白扛在肩上:“当家的,够狠!这条大虫在这道上可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但对此,江子白并未有所感觉,他只是挥了挥手,叫周通把自己放下来:
“莫挨老子,去帮张二当家的扛虎尸,等拖回庄子里,便扒了它的皮裱起来。”
确实,这个年代能徒手搏杀一头猛虎已然算是一桩丰功伟绩。
要说将它驼回去到底有什么用…至少,别人来你庄子里瞧见这么件东西,都得被吓得够呛。
而望着越发变得昏暗的天色,江子白苦笑一声,得快些赶回去了。
若要继续拖下去,等天黑,谁知道这片林子里,会不会又跳出大虫来?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路,边上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是叫其停住脚步。
不会这么倒霉吧?打了一只,便引来一窝?
可接下来,等江子白掀开边上的草丛,眼前展露的景象却是叫他大喜过望。
这里面,竟然还藏了三只虎崽子?!
“好家伙,这下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