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不良人

第38章 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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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闻言,马车上众人震惊,他们都没想到,这南疆小黑皮来头竟然这般大。

“切,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活该找不到相公!”

像是被触及到什么伤心往事,尤漓闷闷不乐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这,也叫江子白黑着脸:“怎么说话的?我就是她明面上的夫君。”

确实,只是明面上的夫君。

说起来,今日距离两人成亲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怜江子白,迄今为止只陪枫翎雪睡过几觉,夫妻之间该干的那些事,他们两人是一件都没干过。

“怎么,听你语气有些幽怨,要不,今天晚上我就让你把好事办了?”

听这语气,枫翎雪自然清楚后者如今在想什么事,她笑着调戏这么一句,张道陵对此却也有些期待。

活春宫…哦吼吼,想想就来劲。

“去去去,这里就数你最得劲。”看了眼身旁人那炙热目光,江子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后,他站了起来:“都好好休息,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距离抵达扬州还要四日,沿途也没有客栈休息,等会还得换班驾马,我出去陪陪酒忘。”

片刻时间过去,余下众人望着被江子白拉开又合拢的门帘,不禁彼此对视一眼:

“聊聊?”

张道陵笑得邪魅,而后,枫翎雪却也笑了笑:“好啊,那便聊聊。”

…………

“江大哥,外面风雪大,您回去休息一会吧?”

马车外,看着江子白愈发沉重的黑眼圈,酒忘略有担心,可后者打了个哈哈,便一只手按上了她的脑袋:“江大哥哪会这么容易就倒下,再走一段路,你若是累了,就进去把张道陵换出来,陪你嫂嫂也睡一会。”

“嫂嫂?她不是在霖州县么?”

“这个啊,说来话长,你先进去陪她吧,外面有我就足够了。”

望着驿道上飘零的陌陌风雪,江子白罕见地愣神片刻,等酒忘走进车厢里,旋即,他却是瞧见,身后的树林中间,似乎有黑影搅动。

“什么人?”

可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天地苍茫之中,唯有一纸书信破空寄来:

“不良帅有令,扬州因战事频繁,局势混乱,并不建议天子前往,但您若执意前往,那不良人,便再无职责于那三军交界之地保天子周全!”

呵呵,原来如此。

随后,江子白手掌轻飏,内力涌动片刻便将此封书信粉碎:“回去告诉不良帅,扬州城,小爷我是去定了,别想着拦我,那样没用。”

但没人回应他此番话语,像是陷入死寂,那黑影顿时消失不见。

走了……

盯着密林中,那黑影消失的地方颇久,江子白松了口气。

果然,这一路上,都有不良人跟着自己,但不良帅并未叫这些人出手,估计也是盘算要自己走遍天下,进行磨砺。

他似乎还在期盼着,自己见惯人生疾苦后,便会回去,登基称帝。

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不可能成功。

“年轻人,聊聊?”

对此,江子白回眸,却可以看见,洛忆白掀开门帘走出来:

“可以。”

他默不作声,只是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给后者留出足够的空位置来。

“洛大人之后什么打算?是跟我们去扬州,还是中途换马,前往洛阳,您身为老臣,且铁血铮铮,想来监国是不会怪罪您的。”

良久没听到身旁人对自己开口,江子白沉吟片刻,还是准备自己打开话题。

“老夫也暂时没有想好,现如今天下纷乱,咱这一把老骨头,似乎并没有那所谓的安身之处。”

随着此话随心道出,洛忆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怅然,手指有些颤抖:

“不过先前在马车里,我听到那个姑娘说了,您,似乎便是天子冕下?”

“虚名而已,什么天子不天子的,现如今,我不过就是个香饽饽,谁都想将我掌控,像是能借此拿到什么利益。”

对此,江子白却有些自嘲,他转而看向漆黑的官道前方,眼神有些低沉。

“臣一生镇守兖州,归于朝廷述职时间有限,当年,初次瞧见殿下时,您,似乎才这么高。”

似乎是察觉到此间气氛凝重,洛忆白沉思片刻后,便道出此话来。

与此同时,他还将手稍稍前伸,像在回忆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江堰时,他的样貌身高。

“半身风雪,满头白发,臣未曾想,自殿试那回才见到神武皇帝一面后,便已成永别。兖州虽是作为兵家要地,被委以重任,但山高皇帝远,京城发生的事,臣也只是略有耳闻,其中利害关系,臣不好评说,可救命之恩此生难消,既然殿下还活着,那臣,便就此守口如瓶,不会与他人说殿下的去向。”

对此,江子白握着缰绳的手稍稍顿了顿。

他已然明白,这两朝老人,选了哪一条路。

“洛大人不必如此,若江夙之后找您问起我来,您如实回答便是。”

“但有一件事,我还是希望您能代替我告诉他。”

说到这,像是有某种无名野火,自江子白心底蔓延燃烧:

“告诉他,备好丧衣,我…迟早回去。”

的确,被人谋算的滋味,并不好受。

原身在被不良帅救出后,一路流离至霖州,吃了多少苦,对江夙有多少恨。

自己作为后来居上者,并不清楚,也不打算回忆。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总会有无名怒火在胸腔燃烧,像是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当皇帝需要能力,当一个可以叫全国百姓吃好喝好的好皇帝,这更难。

江子白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或许曾经的江堰有,但自邵阳宫那场大火烧尽,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江堰,有的,只是他江子白。

登临帝位于他来说,意义不大,唯有报仇,才是他的毕生所求。

并且,江子白清楚,这个仇,不良人不会替自己解决。

到最后,能出手的,唯有自己。

否则,不良帅也不会苦心积虑为自己打开堵塞脉络,传授自己归一决,一夜筑基,直至后天。

恰如前者在那个雪夜所说,现如今天下局势三分,北方狄人,姜王叛党,监国势力,再外加这南疆来的小圣女……

这盘叫群雄逐鹿,众生熙攘尾随的棋局,已经开局。

世人皆为棋子,德才配位者,才可当作棋手。

想要不被人推着,当做棋子摆布,唯有强大起来。

“这盘棋,既然殿下不愿开,那臣,便先替殿下开局了。”

长夜漫漫,江子白和洛忆白就这般,在马车外的横栏上,枯坐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