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闻言,江子白当即滑出袖管内藏着的小刀,反手抵住身后那靠近自己的陌生人的咽喉。
刀光凌厉,随时可能会划破此人喉管。
“是我,太医院侍郎,缪三郎,你以前见过的。”
缪三郎有些紧张,不就是打个招呼么,怎么就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
“监国的人?找个地方杀了吧,免得留下祸端。”
枫翎雪此时也靠近了江子白,在她道出此话时,怀里抱着的酒忘不禁嘤咛一声,叫后者看见:
“好重的伤!江堰,我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但你宁愿看着她生生痛死过去么?!”
缪三郎满脸凝重,这,也叫江子白迟疑:“你此话何意?”
也就是此地百姓众多,叫他们顾虑,没敢当街杀人。
不然,缪三郎活不到现在。
“这小姑娘的心脉受内力侵蚀,寻常医者无法拔除,除非是宫里的御医,抑或者出手之人亲自收回侵蚀内力,否则,如此伤势,无药可解!”
论医术,缪三郎还自信,除了宫里的那几位老头子,全大乾,没几人比得过他。
至少,眼下除了他,无人可以救这小姑娘一命。
但问题是,因为江夙的原因,现如今江子白已经不再信任任何人。
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后者杀人灭口。
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怎么说,要不要信他?”
人潮涌动间,江子白和枫翎雪正制着谬三郎,没有动身。
的确,酒忘的生死更叫他们在意。
但又怎么保证,面前这自称御医的年轻人不是在讹诈他们呢?
“再者,现如今整个滁州压根就没有大夫叫你请!”
眼瞧他们对自己的杀意仍旧不减,缪三郎着急了,连忙搬出大招来。
“此话何解?”
对此,两人的神色僵了僵。
什么叫没大夫可请?莫不是面前人为了求保命特地编来骗自己的?
“你们可曾听闻庐王?”
庐王?闻言,江子白和枫翎雪对视一眼。
这个人他们自然是清楚的,在姜王率领大军打来时,后者为了叫自己封地百姓免被摧折,自愿让出地盘,做个逍遥王爷。
他也因此被一方百姓爱戴,仁爱之举,叫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时津津乐道。
“他的夫人得了怪病,因为,庐王宴请整个滁州名医大夫前去庐王府把脉诊断,你或许能以天子威名从他手里抢人,但若因此叫自己行踪暴露,那可不是得不偿失么!”
眼瞧缪三郎越叫越大声,江子白脸色一黑。
太吵了,要不直接杀了算了吧!
可也就于此时,枫翎雪止住了他的手:“这件事还有待考证,先带他回去再说吧。”
闻言,江子白叹了口气:“可。”
随后,他压着自己的斗笠,挤入人潮:“把人带回车上,看看他医术如何,若是真的,留着无妨,若是假的,直接杀了。”
“至于庐王的事,我会亲自考证,等我回来。”
…………
而也就于此时,人潮中心,四位看似威武不凡的家丁,此刻正骑着骏马,绕着一位看似和乞丐无异的老头子打转:
“庐王待百姓不薄,而你,却想趁着庐王妃身患怪病的时期,大赚黑心钱财,该当何罪?!”
“各位大爷,草民冤枉啊!王妃…王妃压根就没病啊!草民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啊!”
人群中,江子白压着斗笠,眼中略有思绪流转。
看来,如缪三郎所说,庐王妃的确得了怪病。
但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什么人啊,庐王爱民如子,他也敢昧着良心前去利用良善之心骗取钱财!”
“对啊,庐王妃得了怪病,这件事在整个滁州人尽皆知,庐王都因此急得身体日渐憔悴,他又怎么敢说王妃压根没事?这不是妥妥的江湖骗子么!”
“杀了他,杀了他!”
“对,杀了他!”
……
人潮逐渐沸腾,听着一片整齐的叫杀声,那老乞丐脸色愈发绝望。
难不成,自己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么!
想他圣手张继,于洛阳都享有盛名,可就在今日,却要横死在大街上!
“呵呵,老骗子,庐王宅心仁厚,本就只想将你赶出府上,可现在,我们饶得你,百姓却饶不得你!”
“去死吧!”
望着朝自己愈发接近的马鞭,那老乞丐闭上了眼。
或许,这也是命。
但下一刻,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那根马鞭:
“呵呵,当街杀人,确实有些过了。”
江子白特意压低声音,道出此话。
也惹得那些家丁眼底颇为不满。
这又是什么人?连庐王府办事,都敢拦着?!
“我庐王府做事,你也敢插手,可是活腻了?!”
至此,那家丁刚准备抽出马鞍上别着的朴刀,可下一瞬,一只腰牌被丢到他的面前:
“这是,锦衣令?!你是锦衣卫!”
望着那陡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银色令牌,家丁有些惶恐。
虽说以前,他们完全不顾忌什么官府势力。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姜王已然拿下了庐王所镇守的滁州,作为代价,锦衣卫,这姜王手下的组织,也自然而然地担任起监察一职。
况且,看这腰牌颜色,似乎,还是滁州内少见的银腰锦衣卫。
仅次于金腰锦衣卫的存在!
“还有意见么?”
盯着面前这戴着斗笠的神秘男子,那些庐王府上的家丁愈发纠结。
这次本就是他们行事有错,怪不得江子白出手阻拦。
若要在大庭广众下,顶撞了权势地位都正蒸蒸日上的锦衣卫。
他们怕是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死!
“没有了没有了,大人您随意,我们这就滚开,绝不碍着大人的眼。”
那几位家丁此时却是赶忙牵着马鞍离开,随后,江子白正要离开,却被身后老者一把拉住衣襟: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在下洛阳圣手张继,若大人日后需要,随时可传唤小的帮忙办事。”
圣手张继?!
对此,江子白略微挑眉,这可是名震大乾的针灸好手,论名声地位,仅次于皇宫御医。
他到底是有多不识好歹,这种人也敢随便往外赶?
不过…眼下自己似乎还确实有些需要面前人帮助:
“圣手张继?呵呵,好大的名气,既然你想报恩,便去有间客栈门口寻一辆马车,在那,有你需要做的事。”
随后,张继便察觉到自己手头一松,江子白不知何时已然离开。
唯独留着一袋碎银,以及一枚腰牌在地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