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客栈里。
“启灵哥?”
黑暗伸出,曾启灵一把抓紧尤漓的手,神色着急:
“北漠也不安全了,你跟我离开!”
“可外边全是你带来的杀手!”
盯着尤漓那已然充盈着泪水的眼眶,曾启灵动作罕见地僵硬下来。
“连你也投靠了那个老王八!”
灰尘萧萧,不知从何处传出一声叹息:
“那行,你且跟着天子,义父那边,我会拖延。”
“不过,我在出门前去探望过蛊王,他的情况不是很好,你若是要找到不良帅,那便尽快。”
而后,他冲出房间,原地,唯有尤漓抱着膝盖低声抽泣。
…………
“喂,醒醒!”
“还有你,别以为六十岁就不用接受检查了!”
……
阿贡城里,各大街道暗巷都被火把覆盖。
无数官兵涌出衙门,他们查人的工作之细致,就连待在青楼里办事的嫖客,都难以幸免于难。
众人傻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兵爷,咱能问问这到底是发生了啥子事么?”
如此时候,有一位刚将衣服穿戴好的嫖客从兜里摸出一些碎银。
走前几步,再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碎银递交上去。
“滚滚滚!”
那兵爷见状却未曾拒绝,他只是挥手将那嫖客赶进人群里。
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数钱银子。
而后,淡然开口:“今夜有人在阿贡城里行凶,大人有令,彻查全城,你们只要好好配合,是绝不会有事的!”
与此同时,于阿贡城钟楼上。
江子白等人正靠着铜钟,张道陵从身上摸出数枚银针。
他在将这些银针以内力烘烤片刻后,便是扎入江子白的气海。
旋即,手指轻拢,慢慢快快慢,掂挑旋复压。
一口温热陡然冲上后者咽喉。
江子白眼神凝滞片刻,当场便是将这瘀血吐到地上。
“好小子,下手就不能轻一些么。”
他笑得惨然。
这曾启灵还真不是好惹的。
早先不过短暂过了几招,自己体内的伤势便被牵引复发。
强撑一路,若张道陵再不出手帮忙稳固。
自己或许会最先倒下。
“呵呵,让你装,若非耶律兄出手,你或许才是那个先重伤的人。”
张道陵却没给江子白什么好脸色,他在以内力将扎进江子白体内的银针逼出来后。
当场吐出一口浊气。
缪三郎不愧是太医林手艺最好的御医。
这一手鬼门十三针当真好用。
只可惜他们都是半路出家,只会使急救五针,没有配套心法,对内力消耗颇大。
眼下只不过帮忙稳固伤势,便险些抽干他的气海。
“江公子,下边都是耶律康颜手下的卒子,我们,可能走不掉了。”
耶律阿骨打如此时候可是极目远眺。
但所见之处,满是火把。
不难想象,这些底层士兵在看见他们之后,会多么疯狂。
受耶律康颜针对的北漠王子,烟雨阁的在逃少主,大乾天子……
众人虽说都是有修为傍身的后天武者,外带耶律阿骨打体修后天,以一当百不在话下。
但在这北漠边城里,又潜藏了多少士兵?
他们或许不清楚,但耶律阿骨打,作为北漠曾经的王储。
对此,相当清楚。
也因此,他明白,这些士兵甚至都不需要有修为傍身。
光靠人海战术,就能将他们给活活耗死。
更别说,这阿贡城,还藏了几架攻城弩。
后者的威力,江子白可谓是深有体会。
人力有极,就连先天至尊的惊鲵,都难以拦下这等人间利器。
更别说,他们这些区区后天境的武者后生。
想来是不良帅亲临,都难以硬接攻城弩一击。
“不,或许可以试试。”
可耶律阿骨打殊不知,如此时候,江子白已然将视线投向了一处阴暗角落。
那是阿贡城北门。
从那里出去,便可深入北漠腹地。
或许是因为这些北漠官兵都觉得,这些于夜晚徒手拆客栈的贼人的目的是逃往大乾。
便疏忽了前往北漠腹地的防线。
恰好,江子白等人的目的,也正是前往北漠王城。
虽说此处不被重兵把守。
但只要出城途中,被那些驻守的士兵察觉到。
一根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们,便脱身不得。
“江堰,你可有什么办法?”
张道陵咬着手指问出此话,但旋即,江子白从身上拿出一支烟花来,叫他傻眼。
“这是,天机阁的烟花?”
同为洛阳的王牌势力,张道陵自然认得这个烟花。
只不过他略有不知,江子白在这个关键时候,拿它出来是什么意思。
“对,我们这次要出城去,还是得靠它。”
对此,后者微微一笑,旋即,四人走下钟楼,不知所踪。
…………
“老大,咱这没找到今晚作乱的贼人。”
等检查完这些被聚集在一起的阿贡城常住民,那些北漠的小吏不禁面面相觑。
上面的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找出今晚在城里作乱的匪徒!
“要不,摸个鱼?”
念及此处,有数位小吏的眼眸变得阴冷起来。
横竖上头也不知道今夜作乱的是什么人,乱抓几个上去充数,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这里大乾人居多,北漠境内,无人在意他们的生死。
只要注意别抓到那些富商。
他们,可都是下金蛋的大鹅啊。
“啾!”
轰的一声,一支烟花窜入云端。
在场诸多小吏纷纷惊骇。
他们不认得那是什么烟花标识,但他们明白,这是可能就是大乾的烟花集结号!
方向在东门…
“快跟我来,捉拿匪徒!”
小吏头头万分激动。
只要拿下大乾来的谍子,那就是大功一件!
而后,整个阿贡城,动起来了。
不仅是这些小吏,就连镇守在其他城门的士兵,此时也纷纷赶往东门。
他们大多都以为,今夜,阿贡城遭到了敌袭!
但在阴暗深处,江子白等人,已然从北门侧门,离开了阿贡城。
于深沉夜色中,有马车沿着官道疾驰。
而在山崖上,不知何时,有人丢了手中的牛纸袋,跨上骏马,也顺着官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