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房俊打开酒坛,将酒倒进酒碗,举起酒大吼一声。
碗中的酒水清亮无比,斟入碗中清澈见底,却并不是这时候流行的浊酒。
看着碗中清澈如水的酒,李恪直接愣住了!
在他看来,房俊也太混不吝了,居然拿水来招待他。
要知道,唐朝时期的酒几乎都是浑浊不堪的,合成有这样清澈的酒水。
正想说些什么,鼻中却传来一股浓醇厚的酒香。
李恪“咦”的一声,惊奇的看向了酒碗,问道:“这真是酒水,为何与以往喝的酒水有这么大的不同?”
“当然,这是我自己生产出来的!”房俊微微一笑点头道。
话音未落,李恪闻到淡淡的酒气,于是极不可耐端起来一饮而尽,也不怕房俊骗他。
唐朝的白酒受限于酿制工艺,又还没有搞出蒸馏工艺,度数普遍不高,几乎都只有十几度。
动辄三四十度的白酒那是蒸馏出来的,直到宋朝的时候才研制出蒸馏技术。
这时候当然没有这种清澈如水的白酒。
前段时间,房俊无所事事,这才让下人去外面买了一些就重新蒸馏,这才得到这种醇香清澈的美酒。
这也算是房俊穿越以来在唐朝第一次喝蒸馏后的白酒。
要不是李恪几人到来,他还真不想拿出来呢!
看着李恪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房俊正想去劝一劝。
可李恪动作太快,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不过,显然李恪也很不好受,白净的面庞变得通红,整个人有些扭曲,好像中毒了一般。
幸好,李恪倒没有当场出丑,努力把口中的酒咽下去以后才大吼一声——好酒。
也难怪李恪如此,只要爱酒之人,就没有不喜欢这种高度酒的。
不过,李恪这么一碗下去差不多有半斤,又喝的太急,有些不适应,脑袋晕晕的,好像有点喝大了。
没办法,房俊只能赶紧招呼道:“殿下,这个酒有些烈,需要一口酒,几口菜,这样吃火锅才有意思,赶紧吃些菜压一压。”
闻言,李恪顾不得什么礼仪,一筷子羊肉,放在碗里蘸着酱料打了个滚,便放入口中,烫的直吸凉气。
不过,脑中的注意也清醒了一些。
连续几口菜下去,李恪心里却是大呼过瘾,真是太舒畅了。
火锅配酒,简直是绝配!
见状,李景仁抿了一口酒,然后伸筷子夹了几片羊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咬……
美翻了!
羊肉的鲜美,酒水的辛辣,构成了一种完美的味觉。
李景仁眼眸大亮,赞道:“遗爱兄,果真太美味了!”
房俊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酒碗不断变浅,桌上的肉食也逐渐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
体会到了火锅配酒的美味,大家一口酒几口菜,话就多了起来。
李恪俊俏的面容被酒气染了酡红,轻叹一声说道:“还是妹夫会享受啊,本王真羡慕,我被罢官了还要操心呢,真是命苦啊!”
房俊闭口无言,慢慢的吃菜喝酒。
他倒是能明白李恪的心情。
李恪出身天皇贵胄,身兼两朝血脉,加上自己聪颖绝伦、才气四溢,自是心高气傲,心头必有一番抱负在胸怀。
可惜命运使然。
正因为有前朝血脉,李恪这辈子与那个手执乾坤指点江山的位置就永远隔绝了。
如此一想,不管是谁都会有些许不甘。
好不容易外放为王,成为一方大都督,正想有一番作为给李二看看,却又被御史弹劾,罢官回京。
正巧关中大汗,他又奉皇命统计和安抚关中受灾各县。
虽然房俊呼风唤雨弄出了几场雨,但毕竟干旱的时间太长,大量减产是一定的。
如此一来,秋收过后,一定有很多百姓熬不过这个冬天。
想到即将有无数百姓衣食无着冻饿而死,李恪怎能无动于衷?
关中一带乃是近畿之地,是以各大家族大多有分支在此,势力盘根错节,极其复杂。
一旦关中灾民四起,很容易动摇帝国的根基。
李二把这么重要的任务分给他,虽然说是信任,但这种责任也太大了,李恪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没有粮食,一旦百姓吃光了粮食,必会产生无数的灾民。
李恪刚开始也雄心勃勃,认为只要下雨应该不会减产太多。
但通过调查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粮食他也没办法呀!
虽说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粮食。
但是粮食都掌握在各大世家之中,这些人可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不用说,只要灾情四起,这帮家伙一定会集体提价。
到时候即使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粮食啊!
本来他还筹了一些钱财想先购买一批粮食存放,以便百姓吃完粮之后能够救济。
可他拜访了无数的世家,说破嘴皮子,也没买到多少钱粮。
即使有一些人肯卖他一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而且,还是人家看在亲王的面子卖给他的。
眼瞅着秋收临近,今年的粮食产量减产已成定局,那些世家更是把手中的粮食握得紧紧的。
好几天都买不到一粒粮食,李恪怎么可能不郁闷?
最主要的是,李泰也被分派去关中其他的几个县巡查。
但人家有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帮衬,再加上李泰有江南士族的支持。
江南乃富饶之地,当然不会缺少粮食。
李泰有这些人的支持,一旦他负责的那几个先出现灾民,很快就能够安置。
一想到自己居然不如李泰,李恪打死他也不承认!
李恪喝一口酒,叹一口气,倒是有些开始醉了,话有些多了起来。
这把房俊都整郁闷了。
没办法,房俊只能问道:“殿下可是有烦心事?”
房俊可不会关心李恪有什么郁闷之事。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主人,怎么也要随口问一问。
听到房俊的话,李恪瞅了瞅房俊。
心说,老子跟你说,你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呀?
可不知为何,李恪还是将自己的心事缓缓说了出来。
房俊算是听明白了,想了想,说道:“如果殿下只是担心粮食减产百姓遭难,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粮食,起码不会让他们饿死……”
“真的么……”
李恪一脸兴奋,差点把喝到嘴里的酒喷出来。
随即,他又苦着脸苦笑。
在他看来,房俊虽然能够呼风唤雨,但也是恰逢其会,瞎猫碰到死老鼠。
粮食,这可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可不会有人白送……
再说,这时候的粮食都掌握在世家大户之中。
虽然房家也属于勋贵,但以房玄龄在清贫,即使府中存一些粮食,也不会太多。
一旦关中几十万百姓几个月就断粮,即使房家把所有粮食拿出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仅李恪不相信,其实一旁的小美眉李雪雁也不相信。
虽然她对房俊的才华和能力很肯定,但房俊也不可能搞到这么多粮食。
除非,房俊母亲卢氏的娘家能够全力相助差不多。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几大世家都是同理连枝,只要一家不松口,其他人也不敢随便把粮食卖出来。
因此,李雪雁也不相信房俊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见到小美眉怀疑的神情,房俊顿时不爽了,醉意朦胧的嚷嚷道:“怎么着,你们瞧不起人?你们怎么知道我弄不出粮食来解决可能出现的灾民?”
李恪直接无语了!
谁不知道你房二就是一个棒槌,脑子一根筋?
如果说打架无人能敌,但办事李恪还是相信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房俊真能有办法解决。
一直大吃大喝的李景仁插话道:“殿下,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我相信遗爱兄。”
也许是醉酒了,听到李景仁这么贬低的话,李恪顿时恼羞成怒:“李老二,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如房俊?”
“你本来就不如,如果你真有本事,那你让老天下雨试试?”
“呵呵,你不行,可遗爱兄却行,难道这还不能说明……”
这番话,直接让李恪语塞,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
正如李景仁所说,他还真不能让老天下雨。
在这方面,他确实比不上房俊。
李景仁如此**裸的拿出来说,这简直是在心窝里撒盐啊!
听到李景仁这个活宝的话,房俊强忍着笑,既感动又欣慰。
人生能有几个毫无保留信任自己的朋友,此生足矣!
看着有八分酒意的李恪和李景仁一副要掐架的样子,李雪雁顿时急了,赶紧拉着李景仁说道:“二哥,你怎么这么说吴王殿下?”
随即又对着李恪说道:“殿下莫恼,我二哥醉酒了,说的是酒话……”
李景仁觉得自己舌头都有些打结,听到妹妹的话,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了,赶紧反驳:
“妹妹有所不知,遗爱兄除了自己不能生孩子,为兄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不会的,他说有解决的办法就一定有。”
见到李景仁还如此不知悔改,李恪气笑了,说道:“景仁兄,万事无绝对,既然妹夫有办法,为何不进献朝廷。”
“如果他真有这么多粮食,我李恪的名孕以后倒着写。”
“呵呵,妹夫,既然景仁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本王缺粮就直接找你就行了,你看怎样?”
看着一脸不信的李恪,房俊忿忿的瞪了李景仁一眼。
这家伙真是不省心啊!
看到房俊的警告,李景仁嘿嘿一笑,继续胡吃海塞起来。
要说现在李景仁最崇拜和最害怕的人,还真是房俊莫属。
见到李景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房俊大怒道:“吃吃吃,吃死你得了,别人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
不过,最让房俊郁闷的是,小美眉一脸怀疑。
居然看不起我?
房俊知道退伍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露一手!
“你们怎么忘了,老子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既然在这里种地,当然不会缺少粮!”房俊老神在在的说道。
李恪和李雪雁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仿佛再说:
你看,我就说吧,房俊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多粮食……
马上秋收了,现在才开始种地,哪还有什么收获?
再说,房俊就是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公子哥,连什么时候种地都不知道,还说种地能够种出灾民所需的粮食出来,这岂不是扯淡吗?
心里这么想,李恪却不好当面揭房俊的面皮,只能说道:“妹夫,现在已是秋收的季节,今年可没机会种地了。”
“再说,即使能够种地有收获,你知道亩产粮食是多少吗?”
“你这个农庄只有几千亩,即使全部有收获,所得到的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
“虽然现在百姓还没有到饿肚子的时候,可几个月后一旦断粮,那可是会产生几十万的灾民,每天所消耗的粮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想凭着这几千亩地种出来的粮食去救济灾民,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房俊笑着问道:“殿下,你可知我现在种植的农作物亩产多少。”
废话,咱们种植的可是系统弄出来的高产马铃薯,一亩七八千斤很正常。
几千亩地,这可是几千万斤的粮食。
如果自己再用一些声望值兑换出一些粮食。
即使几个月后关中产生几十万的灾民,房俊也有把握让这些人度过今年的难关。
这就是穿越者以及开金手指的好处。
李恪傲然道:“你真以为我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
“既然你要考验本王,那本王就给你说说,即使是上等的田地,一亩最多也只能够产500斤。”
“如果本王记得没错,父皇赐给你们房家的田地只有三千多亩,即使你全部种上粮食,又能有多少收获?”
“除非,你这些田地都能亩产万斤,否则根本不可能解决和缓解粮食的问题。”
房俊似笑非笑:“如果我真的种植了一种亩产万斤的粮食呢?殿下肯不肯付钱购买?”
李恪满脸不信,却故着大方的说道:“你只要有粮食,本王有多少收多少,当然,我是以目前市面上的价格付款,而不是高价。”
“不过,亩产万斤显然是不可能的……”
房俊言辞凿凿:“谁说不可能?殿下以前没见到,并不代表没有……”
闻言,李恪气得嘴皮子都哆嗦了。
自己明明给对方台阶下来,合着这棒槌楞是没听明白啊。
一旁的李雪雁有些也有些尴尬,说道:“吴王哥哥,你不要生气,一定是房二哥今天酒喝多了,说胡话呢!”
“妹妹说的是,遗爱兄这一定是酒话!”
李景仁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眼看李恪都快被房俊气炸了。
两人一个不让一个,搞不好下一刻房俊就暴打李恪一顿,那可就尴尬了!
见到李景仁和李雪雁语气都向着自己一边,李恪心气儿也顺了一些。
李恪瞥了房俊一眼,心说,本王真是魔症了,跟这个棒槌叫什么劲?
他那脑子里除了刀枪棍棒也就没别的了,指望对方种粮食,简直是疯了!
熟料房俊却似完全不慌,双眼微眯,抿了一口小酒,看着小美眉李雪雁问道:“如果我真的能够种出亩产万斤的粮食,那雪雁妹妹当我一个月的丫鬟如何?”
“如果你输了呢!”李雪雁气鼓鼓问道?
“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
“好!”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李恪目瞪口呆,问道:“难道你真的能种出亩产万斤的粮食?”
“这是当然,到时候殿下只要准备好钱就行!”
这话差点把李景仁吓得出溜到桌子底下。
两人居然明目张胆的商量以后还会发生的灾情。
李雪雁也反应了过来,问道:“房二哥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