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不是问你对这些虚名的渴望，而是问你，你是希望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还是我带你离开？”
韩辰从不强人所难，昨天也是一时热血上头才忘了问对方意愿。
毕竟婉露在这里都是头牌了生活自然不会差。
“我......”
婉露犹豫一下，随后眼神坚定地看向韩辰。
“先生来时可有发现外面有许多年老的奴仆？”
韩辰点头，外面确实有许多优雅的老奴，她们看着眼神空洞，应该是长时间的劳作所致。
“她们中有些人就是曾经花魁，一夜千金，那都是她们的过去，可结果呢？被榨干了价值之后就变成了奴仆，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如此便好，毕竟之后你与我回到沐阳村，可能过得不如现在。”
云婉露摇了摇头。
“假若我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人，那我还会有所顾虑，但我从小便在青楼学习，一步步走上花魁之路，我明白中个辛酸，更了解一个自由的身份的价值，所以，我不愿在这里继续浪费的我的光阴。”
韩辰微笑一下。
“也许，你会是个推销的好手。”
云婉露登时愣神。
“什么消？”
韩辰笑笑不说话。
“花魁大赛是什么时候？”
“大致在七日之后，妈妈这两天正不断地花银子找人用你的诗句宣传我，估计到时候用了那计为我赎身也是有些风险。”
韩辰则笃定地摇了摇头。
“这不用着急，只是到时候你可能受些委屈，挨打可能是经常的，可以接受吗？”
婉露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招牌的微笑。
“从小在这里学习的时候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毒打，那自由前的折磨，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韩辰点头，拜别云婉露。
耗子依旧守在门口，只是这回他的眼睛止不住地看向一旁搔首弄姿的美女。
“正事要紧，你家中还有妻子等着你呢！”
韩辰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先生家中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娇妻自然不在乎，我们这种家中只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妹子的才是真的难受啊。”
“少给我耍贫嘴，大不了到时候我让人扩展销路的时候让你跟着来，你们的行程我不做安排还不行吗？”
耗子瞬间眼神一亮。
“我耗子跟着先生那绝对不是贪图那点女色，是先生的魅力征服了我，这些美女真的和先生比起来，我都不想看。”
韩辰踹了他一脚。
“别给我耍贫嘴了，走吧，回客栈，我猜，霜雪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他昨天定下计划的时候木霜雪刚好回来，就请她帮忙调查了一番这落梅阁的背景。
如若对方的背景实力深厚，那就需要多做些准备了。
韩辰二人回到客栈，果然看到换成了寻常服饰的木霜雪端坐在客栈之中。
手中一个茶杯在看见韩辰的瞬间被捏碎。
吓得韩辰直接掉头就走。
“回来！先生，我刚才失态了。”
木霜雪行了个女子礼，给了青鸟一个眼色，对方就立马把耗子叫到了一边。
韩辰挑选出来的都是精明人，立马就看出木霜雪是有大事要跟韩辰说，就也不停留，到很远的地方点菜打牙祭去了。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别说了，简直荒谬，这落梅阁背后的势力竟然就只是个当地的豪绅，家中的资产甚至比不上魏县令那个狗贼，要不是我哥不方便出手，今天就能把婉露给接出来。”
韩辰瞬间意识到对方生气的重点不在这里。
作为州牧的妹妹，她应该经常麻烦家里，捞个青楼女子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会影响她的名声。
饶是如此，她也应该没有这么生气。
那原因就显而易见了，她和韩辰都了解的事情。
“朝廷妥协了？”
木霜雪狠狠点头，随手又捏碎一个茶杯。
“木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先生谬赞，那些朝廷的腐败家伙简直恐怖，明明打了大胜仗，还对那些吐蕃妥协，不只释放了先生所捕获的全部吐蕃俘虏以换取那些公主回归，还答应这回每年的岁钱加一成！
之后吐蕃更是狮子大开口，要求让大楚割裂江南粮仓之地给他们当作战后抚恤，朝廷自然不愿。
随后他们就要求朝廷将投石车和重弩的制造工艺给他们，那些不要脸的老家伙，答应了！
更有甚者，提出要把先生你当作诚意献给对方处置，好在我父亲在朝堂之上怒骂对方！又请来的皇帝的一奶同胞不算昏庸的八王爷当即带刀上朝打断了对方的狗腿，这才保下先生。”
木霜雪越说越气，差点又要捏碎一个茶杯。
韩辰这边也是愁云惨淡。
“别的还好说，投石车和重弩被对方夺取了我还可以制造更好的，但是这加一成的赋税，可能要起事端。”
木霜雪瞬间愣神，没想到韩辰的关注点在这里。
“仅是一成，应该不至于吧？”
韩辰摇了摇头。
“一只骆驼，一开始主人只让其驮一石粮食，骆驼很轻松，之后逐渐增加到十石，十五石，之后几乎到了骆驼极限，但是骆驼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可主人依旧觉得骆驼还能驮，就又给骆驼加了重量，骆驼强撑着走出马厩，随后空中落下一根稻草，骆驼当即就被压死。”
韩辰不好直接说，就用一个故事来隐喻。
“先生的意思是，这次的加税，可能会成为压死百姓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辰点点头。
“一成赋税，在你们看来可能也就十几斤粮食的事情，但是百姓现在已经食不果腹，再加上赋税加重，定会民不聊生，届时要是再有天灾，那估计就会流民不断，落草为寇之人越来越多，就会逐渐成为一股势力，届时......”
木霜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咽了口唾沫。
“天灾人祸，天下大乱。”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韩辰的一番话几乎是在挑衅木霜雪的价值观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