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和李铁匠两人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将弓身和滑轮打造了出来。
淬火冷却了之后,杨奕拿着弓身上下看了看,又拨动了一下滑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铁圈倒是有点意思,但是滑溜溜的,能射箭?”
“你把弓弦拿给我,我装好就能。”杨奕说。
“你真的要一石的弓弦?”李铁匠平时也会给周边村里的猎户做一些弓箭,备用的弓弦还是有的。
但是他拿出了弓弦之后,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怎么把弓弦绑上这把怪模怪样的铁弓。
“我来吧。把弓弦给我。”杨奕拿过李铁匠递过来的弓弦,透过滑轮绕了三圈,然后在末端的钩子上绑好。
然后拉了拉弓弦,通过滑轮组借力,很容易就把弓给拉了个满月。
这一拉,直接把李铁匠的嘴拉成了O形。
“这弓弦……可是足足一石的啊!”李铁匠惊叹,“你怎么可能拉得动!”
“一石那是正好。”杨奕感觉自己拉起来还算合适。
因为这一百斤的弓弦,通过复合弓的结构带动,已经至少有两百斤的威力,但是拉起来却只需要五十斤的力。
“我再拿你二十支箭,一起多少钱?”杨奕完全不顾李铁匠还在惊叹,直接就问。
“箭我就送你了,一起就五两银子吧。”李铁匠说,“你一个月之内能给我五两银子,刀就还给你。”
“行,不贵,谢啦。”杨奕点点头,拿着弓和箭,走出了铁匠铺。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虽然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但是饥肠辘辘的杨奕并没有回家。
他想先试一试这把弓,究竟好不好用。
背起弓箭走到了山脚下,杨奕弯弓搭箭,瞄准一棵歪脖子树,松开了弓弦。
只听细微的“嗖”声响起,紧接着是“噗”的一声闷响,那箭命中了树干,居然直接穿透了那棵大腿粗的树木。
“威力还不错。”杨奕走过去想要拔出箭,却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出来。
试了几次之后,他无奈地放弃了。
“看来还是要省着点用,要不这箭射出去之后,就很难收回来了。”杨奕苦笑,丢下那箭不管,走进了山林。
流云村外,是一片不高的连绵丘陵,山里的野物很多,同样的毒蛇猛兽也是不少。
杨奕不敢深入,因为之前听说过山上有猛虎,还有野熊。
虽然说威力强大的冷兵器在手,但是这两种是拿着火器都要怵三分的凶兽,他可不想碰上。
在山林边缘游走了好久,杨奕发现自己根本打不到猎物。
他并不是找不到猎物。
在林子里走不久,他就看到了一个山鸡,正在低矮的灌木丛里面啄着什么东西。
只是等他走过去,脚步声就已经把山鸡给惊飞了。
硬着头皮射了一箭,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山鸡的羽毛都射不下一根。
后来他又发现了野兔,但是还没等他搭箭,那兔子就已经飞快地钻进了洞里。
结果在山里转悠了小半天,除了让自己又累又饿又渴,损失了三支箭之外,杨奕根本一无所获。
到了半下午,他还是毫无收获,但已经饿得有些头脑发昏,只能收了弓箭,准备回家。
走到村边的河流旁,杨奕遇到了村中出来挖野菜的大婶们。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村里很多家庭都只能依靠挖野菜,混合用糙米磨成的粉一起煮,勉强充饥。
就这样,每年还是有饿死人的情况出现。
杨奕在前世一辈子都没怎么挨过饿,今天可以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饥饿。
看着那些村内的大婶们有说有笑地在河边拔着野菜,杨奕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些冲动,想过去拔几根野菜回去煮了充饥。
但是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还是抛弃了这种想法。
为了缓解越来越明显的饥饿感,他迎着头皮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勺起河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一肚子。
虽然明知道可能会有寄生虫或细菌,但杨奕已经饿得顾不上了。
“咦,这不是奕哥儿吗?”旁边一个大婶认出了杨奕。
“对啊,怎么跑这里喝水了,不会是又醉了吧?”
“哎呀,那得赶快去拉住他,别让他掉水里了!”
几位大婶叽叽喳喳地说着,丢下手中的篮子,一路小跑过来。
“没事,我……我只是口渴了。”杨奕听到大婶的话,连忙站起来,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哎?奕哥儿你还带着弓箭呢?”眼尖大婶看到了杨奕背上的复合弓和箭袋,“不过你这弓怎么长这个样子,坏了吧?”
“没有没有,我这是想去打点山鸡野兔什么的。”杨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哎哟,想不到奕哥儿还会打猎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大婶笑了出来。
“奕哥儿你这是不是被谁骗了,还是和谁打赌呢?这山里可是有野熊和老虎的,可别猎没打上,把自己给贴进去了!”另一个大婶虽然说着关心的话,脸上却满是嘲笑的神色。
“奕哥儿,人家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这是有了弓就敢上山啊!”这话说出来,一众大婶都哈哈大笑。
杨奕还想说什么,可肚子偏偏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这一声响,让周围寂静了一下,然后那四五个大婶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杨奕的脸瞬间就红了。
“奕哥儿,要不我送你点野菜,回去填个肚皮?”
“没想到啊,咱大衡国的王爷还有饿肚子的。”
“什么饿肚子,说不定奕哥儿刚刚从酒楼里回来,吃得多了,那是晃**的声音。”
杨奕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嘴上动了几动,只好红着脸走开了。
一边走,杨奕一边往河里看,忽然,他眼前一亮。
在他旁边的大河里,居然有一条大鱼在近岸的地方悠哉游哉地游动。
就算杨奕没钓过鱼,也能看出这鱼至少也在十斤以上。
因为这鱼已经比他的小腿还要粗了。
“山上的打不到,这河里的难道我就不能试一试了吗?”杨奕心中一动,抽出箭来,瞄准了那慢慢游动的大鱼,然后粗略计算了一下折光率,猛地一箭射出。
然后他一把丢掉复合弓,鞋子也顾不得脱,整个人跳进了河里。
那边眼尖大婶刚刚拔起一根野菜,便听到了杨奕落水的声音。
“哎呀,都怪你,你刚才说那话,让奕哥儿难堪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啊!”
“什么啊,你说的才难听,刚才他肚子叫的时候,你笑的声音比谁都大!”
“还说啥,快点回去找人过来救人啊!”
就在一众大婶还在慌乱中的时候,河里又传来破水的声音。
只见杨奕满身是水地从河里站了起来,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岸上走。
而他的手上,则抱着一条老大的鱼,鱼头上中了一箭,还在他的怀里扑腾扑腾。
“天啊,我没看错吧?”眼尖大婶拉住正要回去叫人的姐妹,“你看奕哥儿是不是抓到大鱼了?”
“哎唷,还真的是,这么大的鱼,他怎么抓的!”
“他什么时候还会抓鱼啊,还是空手抓的,这……这也太神了吧!”
杨奕不管大婶们的议论,把大鱼丢在岸边,捡起一颗手掌大的鹅卵石啪啪地砸了几下鱼头,等到大鱼不再挣扎之后,才丢下石头,一屁股坐在河岸上。
梳了梳粘在脸上的长发,杨奕挤出头发上的水,然后向一众目瞪口呆的大婶们招了招手:“婶子们,今天有空大家过我家吃鱼!”
这下轮到几位大婶不好意思了,看看自己手上的野菜,又看看杨奕旁边的大鱼,顿时都没了声。
杨奕也不再逗她们,稍稍拧干衣服上的水,背起弓箭抱起大鱼,便往家里走去。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云苁正在用早上嫂子送来的糠米混合几根野菜,在锅里煮了一锅稀的。
咕嘟咕嘟的水里,糠米看不到多少,反倒是几根野菜随着上冒的气泡不住翻动。
“苁儿!”杨奕湿哒哒地走进门,看到了在厨房里面发呆的云苁,叫了一声。
云苁身子一颤,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向杨奕,下一瞬间,她的迷茫变成了吃惊,只见她快步小跑过来,用带着心痛的声音问:“你……你怎么浑身都湿了!”
“我去抓……”杨奕举起怀里抱着的鱼想要展示一下,没想到云苁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内屋。
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大鱼,杨奕顺从地跟着云苁进了内屋。
“快点,把衣服换了,不然冷到了就麻烦了!”云苁让杨奕站定在内屋中间,自己则是去衣柜里面翻找衣服。
杨奕沉默地看向云苁,他知道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是真的在心痛自己。
“夫君……快点换上干衣服吧……我帮你换。”云苁从衣柜里面找出一套衣服,脸红红地走到了杨奕身边。
杨奕无奈笑笑,这哪里像是夫妻。
“没事,我自己换就行,你……先出去?”杨奕试探着问。
虽然说云苁名义上是自己的妻子,但是杨奕对她的感觉又很陌生,在她面前脱光了换衣服,心里总感觉有些奇怪。
“那怎么行,我……我是你妻子,就是要服侍你更衣的。”云苁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要听不见。
“没事,我自己换。”杨奕一把把云苁推出了内屋,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杨奕仿佛听到了门外的云苁低低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