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该不会是被……抓了壮丁吧？”
“应该不会，听说护国天神在京都名声不赖，而且沈公子也说了，咱们撞大运了，飞黄腾达的机会，直接砸在头上，只要能把握住，下半辈子全家老小都衣食无忧。”
“说的比唱的好听，具体是什么情况，谁知道？这些权贵，向来把平民百姓当成蝼蚁，有几个真心在乎咱们的死活？”
“就是！莫要轻信谣言，只要是权贵名流，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说是飞黄腾达，结果还不是要把咱们家里的劳力抢走？到时候苦的还是咱们。”
听着众人的议论，同行的萧何也不解释，只管带着他们往豚牢里走。
经过大门时，众人心头又是一颤。
这豚牢对外宣称是养猪场，实则却是军营，其中披甲执锐，成群结队的士兵，目不暇接。
而且由于这些新兵，曾数次参加过京中的“械斗”，虽然谈不上经验丰富，但身上的戾气，却极为强烈。
一众百姓心里阵阵哀嚎，被护国天神盯上，恐怕家中的劳力是保不住了。
他们来到校场中央，惊讶的发现，校场上竟然摆满小凳。
在萧何的安排下，所有来到豚牢的百姓，全部入座，他们只觉得如坐针毡，不明白白皓究竟要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三十个小伙子，被带到校场前方，零零散散的列队，等待白皓的检阅。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清瘦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这就是护国天神？”
“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何止是年轻？分明是稚嫩，目测也就二十岁出头而已。”
“难道京中盛传的诸多丰功伟绩，全都是出自这个年轻人之手？真是不可思议。”
白皓背着手，来到校场前方，看着站在面前的三十个青年，甚是满意。
这些青年，身高全部达标，六尺左右，按照尺度换算，相当于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
这种身高，若是放在白皓身边，自然不显。
但是对于缺乏营养摄入的平民百姓而言，能够达到这种身高，已经极为不易了。
由于是农家出身，整日耕种，这些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全都皮肤黝黑，身材清瘦却紧实。
白皓迈步走到其中一人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由点头赞叹：“果然够结实。”
那小伙子显得极为慌乱，被白皓一拍，竟然踉跄了几步。
不远处观望的必旋，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外强中干，看似高大结实，实则却胆小如鼠。”
“这种人，一旦上了战场，恐怕会被当场吓尿吧？”
听到必旋的嘲讽，小伙子顿时满脸涨红，他强行压住心中畏惧，昂首挺胸，结果感受到豚牢新兵的冷厉眼神，又瞬间萎了下去。
纵使再高大，民夫终究是民夫，与真正的军人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起初，众人觉得护国天神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等级实在是太高了，生怕说错一句话，就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见白皓始终报以微笑，众人的胆量这才逐渐大了起来。
之前被白皓拍了肩膀的小伙子，似乎受到了某种鼓舞，他代表众人，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白皓的提问。
“回护国天神的话，若是没有徭役，全家人一起下田干活，一年下来，应该能结余九百文吧。”
这个回答，基本附和白皓对底层平民的收入认知。
以五口之家为例，年毛收入应该在二两银子左右，除去吃喝拉撒，还剩一两银子。
而这一两银子，其实并非存款，而是来年的周转储备，需要支撑到下一次变卖粮食。
可以说，底层百姓是几乎没有真正的结余，抗风险能力极差，一旦出现天灾人祸，就会导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白皓又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给予肯定。
这个不经意的微小动作，令小伙子大受鼓舞，脑袋也逐渐支棱了起来。
对于这种底层平民而言，若是能与护国天神沾上点关系，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场的其余平民，心里尽是不平衡，不明白护国天神为何对那厮情有独钟。
白皓背着手，在众人面前来回走动，不急不缓的替他们分析起来。
“辛苦劳作一年，结余不到一两银子，直接导致阶级固化，世世代代都是最底层的贫民。”
“想要改变命运，光靠自己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有贵人提携。”
“而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你们的面前，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说到这，白皓伸手一指在场的豚牢新兵，一本正经的介绍起来。
“凡是在豚牢服役者，除了户部每年拨付的军饷之外，本护国天神还会额外贴补一些。”
“你说说，你现在收入如何？”
被白皓随手指到的新兵，昂首挺胸，甚是得意。
“属下现在每年能够收入三两银子！”
“而且豚牢吃住全包，根本就没有额外花销，三两银子到手，其中两千七百文，都能直接送回家里，贴补家用。”
“虽然在豚牢服役时间不长，但护国天神每个月都发补贴，已经送回家里将近一两银子。”
“嘿嘿嘿，我们村那些亲戚，别提多羡慕了，一而再的打听我，能不能托托关系，来豚牢服役。”
新兵的言下之意，在豚牢服役，对于普通平民百姓而言，无疑是扬眉吐气的捷径之一。
无论是三十个棒小伙，还是他们的家人，全都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认知中，军中服役，虽然名义上军饷很高，可以达到二两银子。
但事实上，这二两银子包括了公私的各种消耗，一年下来，能够结余五百文都烧高香了。
而绝大多数时候，甚至连这五百文都剩不下，毕竟上峰克扣军饷，简直不要太正常。
大多数老百姓，当了几年兵，能够活着回家就已经不易，何谈薪资？
反观豚牢新兵，到手的军饷，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绝无任何克扣缩水。
一年结余三两银子，这可比种地强多了，若是家中有一个男丁，在北山豚牢服役，全家的日子都会变得极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