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纷纷抛出飞爪离船,燕姑娘又转身对楚瑜说道:
“保殿下一年无恙之约,尚欠着50金!小女子空了自会来收,莫想赖账!”
说完,她看着贰:
“这一年你代我看好他,莫要让他跑了,也莫让他死了!”
贰恭敬的施礼道:
“师姐放心!”
“希望殿下记住唯民为上之言,若日后被小女子发现言行不一,必取殿下性命,钱不退!”
燕姑娘说得很是认真。
“方才所言,发自肺腑!不是因为发下毒誓,亦不是因你以本王性命相挟!”
楚瑜也回得很是严肃。
“小女子姓燕,名千金!殿下可莫要忘了债主的名字!”
燕姑娘深深看了楚瑜一眼,掉头就走。
“好名字!有理想有气势!千金债主你慢走!”
楚瑜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对着那窈窕的背影送上一记马屁。
转过头,目光不善的看着贰,说道:
“她是你师姐?你怎么不早说?”
“她是我们宗首的亲传弟子,我说了也没用,纵横宗不会因为同门便放弃手上的任务。”
“那她向我要买命钱时,你不帮忙说说,让她少收些?”
“燕师姐最是贪财,收两百金已是给我面子了!”
“你就吹吧!你这个月俸禄没了!”
此时雨还未停,除了护送侍卫未得解散命令还保持着阵形外,其余众人的神经都松弛下来,打算散去。
船工、民夫也纷纷出来准备清扫和修补各处受损毁坏的设施。
楚瑜站在没有遮避的甲板上,朗声道:
“诸位且缓一缓,本王有些话想说!”
众人闻言驻足,就连盛王也停下了脚步。
楚瑜整了整衣冠,环顾众人,然后抱拳躬身,面向列阵的侍卫们深深一拜,起身后说道:
“本王先要谢过每一位侍卫、船工和民夫兄弟!若无众兄弟齐心协力的拼死保护,本王定已身死!你们保下的不仅仅是本王性命,更是大庆百姓免于战火屠戮的希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音量提高道:
“你们皆是我大庆的好男儿,大英雄!”
众人见到身份高贵的靖王向他们这些身份低下之人郑重施礼,还称他们是大庆英雄,心中激动,有些人眼中已有热泪,全场鸦雀无声。
自古以来,军士和普通民众便是最为可爱直率的群体,心思单纯,只要上位者能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对他们的付出给予肯定和感谢,他们便非常满足了。
“殿下!”
霍卫官率先跪下,激动的喊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所有侍卫、船工和民夫都齐声喊道:
“殿下!”
楚瑜内心也有些激动,继续说道:
“诸位兄弟请起!本王要再谢的,便是盛王叔、诸位官吏和随从!”
说完又对着二楼和三楼平台深深一揖,盛王哼了一声,但还是与平台上的众人一起回了一礼。
李虎等人的眼睛亮了亮,若有所思。
楚瑜站直身说道:
“本王此去,不知能否再归!但不论身在何处,心中挂念的,只有我大庆故土和百姓!请诸位为本王作个见证,此身生为庆人,愿为我大庆百姓谋求和平;死为庆鬼,永佑我大庆国运昌盛!”
他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转身,向着大庆国都方向,高声说道:
“这最后一拜,便是要拜我大庆故土和百姓!”
言毕,又是深深一拜,身后众人皆随之一拜。
他全程未提庆王,倒显得更加真情实意。
三拜之后,众人眼中大多露出崇敬之色,郭医官眼光闪亮,对这个徒弟欣赏不已,青鸢等人则是崇拜的看着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只有盛王神色复杂,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楚瑜转身,对着霍卫官道:
“方才混战中,兄弟们勇武不退,悍不畏死!本王能见大庆男儿血性,甚感欣慰!还请霍卫官着人回报兵部请功以求恤赏。
不论船工、民夫或侍卫,牺牲或伤残者,除朝中定制抚恤外,本王再以私人名义额外补恤一份!”
“殿下高义!但万万不可!卑职与属下职责所在,不敢再受殿下私赏!”
霍卫官心中感动,几十年兵旅生涯,这是前所未有的事,自然心中惶恐,不敢接受。
“霍卫官莫要推辞!本王身家虽不丰厚,但这是本王对英雄的敬意!稍会儿本王手书一封,请将名单抄录一份,送往靖王府!”
霍卫官还想说什么,但众侍卫、船工和民夫已激动难耐,再度跪下,一阵阵声带哽咽的“谢过殿下!”此起彼伏的响起。
楚瑜摆摆手,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他扫视了众人一圈,抬头对着二三楼高声道:
“至于向诸位所借的买命钱,本王亦不会赖账!壹会逐一统计!”
话音才落,想不到最先开口的却是盛王,他似乎也受到气氛感染,大方说道:
“莫要看低了本王!不必还了!”
有了盛王带头,其余众人不管内心真实想法如何,口中自然也是附和。
“那便谢过诸位了!”
楚瑜又打了个团揖,脸上笑吟吟的道:
“若是确有困难,可私下找壹登记,本王会开出欠条,自去靖王府领回!”
众人自然又是一番推辞……
末了,人群缓缓散去,各自忙碌,一场风波算是划上了句号。
霍卫官走上前,问道:
“如今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请殿下指示,是调头休整还是继续前往丽水城?”
楚瑜略微沉吟后答道:
“随本王到舱房再议!”
楚瑜、霍卫官还有盛王聚在房中,开始仔细复盘,最终决定继续前行……
丽水城码头一片狼藉,战斗后的痕迹仍在,一艘兵船倾斜在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还在冒着青烟,看这架势,显然也是遭受了一场猝不及防的突然袭击……
码头上管事之人和丽水城主官先后坐了小船前来,将码头遇袭之事讲了,又连连赔罪,楚瑜心中仍有疑虑,谨慎之下并不靠岸,全员都在船上捱到天明。
次日一大早,楚瑜婉拒了丽水城的兵船随行,楼船独自启航,往庆澹边界行进。
这期间自有盛王心腹携了战报文书下船,走陆路先行回国都禀报,丽水城是真被袭击还是配合黑衣人演戏,自会查个清楚。
船行多时,有侍卫来报,澹国迎接质子的船只已在边界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