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仙子微笑道:“这可是我们家乡的清月龙井,自然是好茶了,一般人即便是有钱也品尝不到的。”
“清月龙井?”
苏阳对这个名字,十分好奇。
“没错。”
云裳仙子道:“我们整个龙井镇,就只有一棵清月龙井,已有千年,需要三个成年人才能将其树干环抱,而且采茶叶的时候,必须清晨露水尚未蒸发之时,爬到茶树上,采枝心处最嫩的三片叶子,这等茶叶烤干后制作出来的茶叶沏茶,才是最香醇的,整棵茶树一年只能采出半斤左右,因去采茶叶的时辰早,清月尚未西落,故称清月龙井。”
说着,她指了指苏阳的茶盅:“苏公子,你瞧瞧这茶盅里面,是不是似有清月?”
苏阳朝茶盅看去,果然,只见那茶水这种,隐隐约约的似乎倒映着一轮清月,顿时大呼神奇,道:“此等名贵之茶,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云裳仙子微微一礼道:“奴家乃老家在福建,清月龙井,一直被当地视为珍宝,从不外流,这江南自然是见不到的。”
“原来云裳仙子是福建人氏。”
苏阳错愕道:“可却被誉为江南云裳仙子,这倒是新鲜。”
云裳仙子道:“江南乃富庶之地,奴家早些年便离开家乡,来到江南谋生,凭技艺生存,什么江南云裳仙子,都是些无聊文人给起的,不提也罢,奴家就是萧楚楚。”
这萧楚楚倒是豁达,胸襟绝非寻常女子能比,不知道为什么,越跟她接触,苏阳就越有种看不透她的感觉,他转移了话题,定定看着云裳仙子问道:“刚才那马秀才明明已被你纳为入幕之宾,为何你现在,又坐在我面前,莫非你真有分身术不成,能同时纳两位入幕之宾?”
萧楚楚“噗嗤”一声娇笑:“这世间哪有什么分身术,此刻坐在你面前的,便是我。”
“那刚才将马秀才纳为入幕之宾的,又是谁?”
“你猜。”
苏阳想了想,恍然大悟:“那人是这春凤楼的小姐!云裳仙子这安排……”
萧楚楚却打断他的话,媚笑道:“还请苏公子称奴家萧姑娘,若是不介意,称奴家为楚楚也可以。”
言毕,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阳,美眸弯弯如月牙,水汪汪地惹人爱怜,看得苏阳差点一声“楚楚”脱口而出,暗呼厉害,这小妞难道有媚功?
“还是叫萧姑娘吧。”
苏阳移开目光,有些不敢看她,道:“萧姑娘,好大的胆子,连巡抚府公子都敢这般戏耍,那马秀才要是翻脸,萧姑娘只怕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萧楚楚眼底掠过一抹失望,随即无所谓地道:“男人而已,精虫上脑的时候,哪里还会管对象是谁?等完事之后也就不会在意了,再说奴家帮她找的姑娘,模样也不赖,到时候奴家再去拜访一趟,就说奴家来了人事,他断不会追究奴家的。”
苏阳再次暗呼,这萧楚楚果然非寻常女子,不仅对男人看得透彻,思维之缜密,也是令人可怕,将马文律戏耍一番,还能让他不加计较。
特喵的,那马秀才岂不是成了大冤种,白白出了五十万的智商税?
苏阳有些莫名的暗爽,又问道:“萧姑娘,那你纳我为入幕之宾的目的又是?”
萧楚楚微微一笑,却答非所问:“苏公子,这清月龙井,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拜师茶。”
“拜师茶?”
“没错,刚才苏公子接了奴家的拜师茶,就表示已答应做奴家的老师。”
萧楚楚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做萧楚楚的老师?
苏阳愣住,忽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靠!
这死小妞纳自己为入幕之宾是假的,想拜自己为师才是真的。
至于拜哪方面的师,不用问,自然是音律的方面了!
什么今晚开放内阁,就是她布置出来的一个局!
难怪一直听闻云裳仙子从来只卖艺不卖身,今晚却突然要开放内阁了,当时苏阳就觉得有些奇怪,原来她是在针对自己做了一个局!
这一切演的多好啊,自己竟然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马秀才,一群老嫖客,全被她耍得团团转!
“苏公子,是如今拜师茶一喝,你便是奴家的老师,请受奴家一拜。”
萧楚楚将手折叠,放在腰际一侧,微微屈膝,对苏阳一礼。
她为了想自己学习音律,居然精心布了一个这么大的局,苏阳心里颇有些感慨,无奈道:“老师当不起,一起探讨吧。”
“谢谢苏公子!”
萧楚楚顿时喜上眉梢:“能与苏公子一起探讨音律,那是奴家三生修来之福,之前听苏公子对《忆江南》评价,奴家刚才对这曲子又改动了一些,苏公子听听奴家改得如何?”
“好啊。”
苏阳表现出了一丝兴趣,当即点头。
真不是吹,以自己掌握的乐理知识,绝对能将这古代的任何一名歌舞妓按地上摩擦,做萧楚楚的老师绰绰有余。
当然,他不可能真做萧楚楚的老师,搞钱才是王道。
萧楚楚袅袅娜娜地来到琴前坐下,对苏阳莞尔一笑,轻轻拨弄琴弦,美妙的琴声便自她指尖上流淌出来:
“春去也,多谢金陵人。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裛露似沾巾。
独坐亦含嚬。
春去也,共惜艳阳年。
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
惟待见青天……”
苏阳品着小茶,闭目聆听,一幅江南水乡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徐徐铺展开来,美轮美奂。
一曲弹毕,苏阳耳畔余音缭绕,竟是沉陷其中有些难以自拔。
萧楚楚微微一笑:“苏公子,你觉得这曲《忆江南》,奴家改动得如何?”
苏阳睁开眼睛,点头:“意境比之前拔高了一筹,我在曲中不仅听到了江南女子的温婉,也变明快了。”
闻言萧楚楚顿时一喜:“是苏公子指点的好,若是没有苏公子的那番指点,奴家怕是再也无法有更高的领悟,多谢苏公子!”
她从琴前起身,翩然来到苏阳前面,再次为苏阳敬上一杯茶,微红着脸颊道:“苏公子,你以后愿意每天都来春凤楼,听奴家弹奏曲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