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
皇城,奉先殿。
“好大的胆,竟敢殴打太子妃,朕跟你说的,你全都忘了吗!?”
富丽堂皇的殿内,女帝的声音凉薄而底柔,带着慵懒,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声音传来的瞬间天昏地暗。
鎏金镶玉的卧榻上,陈稷被惊醒。
看着眼前的宫女、太监、太医……以及一袭龙袍的女帝。
得,我穿越了。
“混账!”
滚滚雷音在殿内炸响。
潮水般的记忆席卷而来,剧痛撕扯着他的脑袋。
陈稷脸色瞬间苍白,捂着脑袋便撞向榻前的案几。
“醉酒大闹朝堂,回宫殴打太子妃,辱骂先皇女帝,死定了!”
一撞之下,他趴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空地。
“陛下,太子重伤初愈,如今需要静养。”
“太子醒来后,让他到太极宫请罪。”
太医提醒,女帝领着太医、宫女等等闲杂人离去。
出了奉先殿。
女帝唤来心腹太监王德,“今日之事,知情者一个不留,若是泄露出去,王家借此发难,朕饶不了你。”
王德领命,手心冒出细汗。
大雍王家有三个好儿郎,在边疆统兵八十万,早已动了歪心思。
女帝将王莹赐婚给太子,也是找个借口将他们最宝贝的女儿王莹留在宫中做人质。
……
殿内再无旁人。
陈稷这才眨巴两下眼。
还好老子机智,装晕。
他躺回卧榻上,整理脑中的记忆。
大雍王朝,历史上不曾存在过的王朝,是个平行世界。
如今是女帝当政,跟大唐女帝武老板上位手段差不多。
而陈稷的母后则是先皇的一位嫔妃,他能当上太子只全是因为先皇作崩前亲手写的遗诏。
“你还没死吗?”
忽的,清亮如泉水击石的声音传来。
陈稷闻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宫装古典美人儿。
一袭鲜红对襟襦裙,系带浮在玉兔之上,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媚的双眸浮出一团雾气,朦朦胧胧的。
这哪儿是太子妃,这简直是……天仙下凡,比那些明星网红好看的不知多少倍。
死?
有这样的老婆,我可舍不得死!
“你在跟我说话?”
陈稷梗着脖子,凝望的眸中柔情脉脉,情意似风。
王莹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目光,也不喜欢他盯着自己看。
身在王家,做了太子妃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只是用来遏制王家的人质。
所以两人的关系尤其的恶劣,她瞧不起懦弱无能、**乐无度的太子。
“再看,本宫挖了你的狗眼。”
此话一出,陈稷脑中闪过两人之前的记忆。
昨天打起来也不过是因为太子常年被辱骂,好不容易爆发一次,还被打跪了。
“启禀娘娘,申时到了,该回殿了。”
这时,跟着王莹的贴身侍女出言提醒。
呦~耍脾气?
我都来了,还能让你们闹腾?
陈稷噌的一下坐起身子,声如寒冰:“孤,让你走了?”
王莹脚下一顿,眉宇间透着几分疑惑。
往日的太子忌惮她的身份,断然不敢如此。
刚刚女帝亲自到来,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迟疑片刻,她还是回身行了个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说罢,她不等陈稷回应,甩袖迈出殿阙,“门面功夫,我给你。”
嚣张!
连你都推不倒……不是,制服不了,我还当什么太子!
陈稷嘴角一侧抬起,做出得意讥笑的表情,“好啊,既然你们王家都喜欢给门面工作,明日早朝,孤亲自帮你们王家将门面工作做的更好。”
王莹停下脚步。
“只怕陛下不清楚你们哪一面是门面功夫。”
此话一出,王莹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陈稷。
王家手握重兵,朝野上下都在说王家想要谋反。
这时候太子若是插一手,说王家喜好门面工作,不就是在说王家就是想谋反,现在的忠臣模样就是门面功夫?
有了借口,陛下对付王家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你胡言乱语。”
“狂?这是你对待孤的态度?别忘了你可是太子妃。”
陈稷舔了下干巴的嘴唇,冲着桌上的茶努努嘴,“渴了。”
王莹没动,一旁的侍女更不敢动,低头侧目,小心观察太子的变化。
“没听清吗?孤渴了!”
陈稷提高了嗓音,忽然皱起眉头,咂咂嘴叹道:“唉,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这无牵无挂,说不准就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闻听此言,王莹咬着一口贝齿,三两步来到桌前,倒上一杯茶递到陈稷面前。
“哦,原来你的地位比我还要高,我得向你行礼才是。”
陈稷绷着嘴,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话音落下,他清楚的听到王莹的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下一刻,王莹跪拜在地,双手将茶杯托到眉心的位置,“请太子殿下用茶。”
“这不就挺乖的?”
陈稷嘴角上扬,伸手挑起王莹的下巴,“啧啧啧,惊为天人,不……天仙也不过如此。”
王莹别过头,脸上浮现一团红晕。
这是夸奖还是羞辱?
她拧着秀眉,视线游离了一下,冷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
陈稷头部轻晃,“正所谓心痛还需心药医,孤这一身伤还没好呢,太子妃不得伺候着孤恢复?”
砰!
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莹站起身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不要得寸进尺!”
“孤还就喜欢得寸进尺。”
陈稷跟着站起身子,藏在袖中的手指轻搓,与王莹对视的目光却异常平静。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
他也吃不准女帝会不会为了安抚王家罢免自己的太子位。
毕竟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四目相对。
王莹红唇紧绷,腮帮子高高鼓起,“你,你!”
“你拿眼睛瞪着我?你想跟我陈稷火拼,你们王家有这个实力吗!?”
忽的,陈稷声音提高几度,洪亮的声音在殿内炸响。
他也要给自己提提气儿,免得一会儿漏了馅儿。
好在王莹不再硬气,侧头躲避陈稷的目光。
怕了,终于怕了。
陈稷趁她不注意,长舒一口气。
该给台阶下还是要给的,他轻声说道:“你还有机会弥补的。”
弥补!?
王莹闻言一愣。
下一刻,她想到昨天与太子动手的原因,不由得秀眉倒竖,说话停顿间用力的咬字:“太子殿下!臣妾真的不会倒挂葡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