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宋绍鼎坐在寝殿当中,听着小福子和小喜子的汇报。
白日里他在廊下吩咐完之后,都有谁去跟他们打听消息了。
宋绍鼎当时把两人叫到跟前,只是做出了一副给两人下达命令的样子。
其实,他什么都没说。
宋绍鼎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想看看在自己的地盘上,到底有没有别人的探子。
如果有的话,都哪些人是。
结果还真是不让他意外。
有四个小宫女,一个在茶房当值,一个在小厨房里烧火,还有两个是负责院子里洒扫的。
至于太监,那就更多了。
别看这些人都不是贴身伺候的,但所负责的工作至关重要。
像茶房和小厨房里的两个小宫女,关键时刻给他的茶水里、饮食里添加额外作料,没准宋绍鼎的一条小命就这么交代了。
有多少历史上的大人物,就是死在了不起眼的小人物和偶然事件里。
更何况,探子的人数,未免也太多了。
宋绍鼎越想越郁闷,他的乾清宫俨然都快要成为别人的地盘了。
皇上的脸色不好看,小福子和小喜子早就预料到了,但两人该禀报的还得禀报。
“皇上,春柳虽然没有打听下午的事情,但她跟奴才打听您的喜好来着。”小福子说道。
宋绍鼎眼皮没抬一下,“她还算有几分聪明。”
知道她自己身上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呢,就算要行动,也会选择躲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先不用理会她。你们安排好了人?确认安排的人是靠谱的?”
小福子和小喜子连忙点头。
下午皇上跟两人说要揪出藏在乾清宫里的眼线,还要尽可能地把他们背后的人查出来时,便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两个小太监按照宋绍鼎的吩咐,安排好了人,盯着所有跟他们打听过消息的人。
“皇上,您放心,奴才和小喜子安排的人手,都是我们俩千挑万选信得过的,以前也帮着您做过一些事的。”
宋绍鼎只能暂且放下心来,他在心里感叹,手头的人还是太少了。
什么时候能找个完美的理由,把许准和惠廷拱以前东南那一帮子人召回京就好了。
不过,短期之内,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宋绍鼎此时还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徐家人给他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什么?”
宋绍鼎一大早被叫到慈宁宫,他揉着惺忪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脸淡然的徐太后。
“你叫我娶谁?”
徐太后微蹙秀眉,一双凌厉的丹凤眼中透露出几分不满。
“你大呼小叫什么?本宫想让你立徐明珠为后,她既是徐国公的嫡女,又是跟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模样出挑,品性秀雅,才情出众,于公于私都坐得皇后位。”
宋绍鼎当然知道太后口中的徐明珠是谁,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徐太后会让他娶了徐明珠。
徐明珠的的确确是徐国公的掌上明珠,正因为如此,徐太后也好,徐家人也罢,从来没想过要把公府的唯一嫡女嫁给他。
可能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皇帝还不知道能做多久呢。
他们又怎会舍得徐明珠?
因此,徐太后的前半句倒是没有说错,她的确有高高在上的资本。
至于她模样性格到底如何,宋绍鼎从原主有限的记忆里搜刮一番,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徐明珠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徐太后跟前,都受尽了宠爱,自小便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因此,每次看到原主,都高扬着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两人又哪来的青梅竹马之情?!
而徐太后忽然打算把徐明珠跟自己凑成一对,无非是昨天听进了徐国公的劝说,认为自己起了亲政的心思。
而徐家人显而易见并没有做好谋逆的准备。
他们想要继续用之前的借口拖延,显然是不行了。
再过不到半年,宋绍鼎就十七了,早就到了成亲的年纪。
而大婚一过,接下来就是皇帝亲政了。
徐家人无法再拖延,他们又不能不允许皇上成亲。所以,他们想来想去,便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让徐家女进宫做皇后。
不需要多做思考,宋绍鼎稍微想了一下,便能明白徐太后和徐国公的谋划。
一旦徐家女做了皇后,他们会尽快让她生下嫡长子。
这样一来,宋绍鼎就变得更加可有可无了。
如果宋绍鼎“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徐家自然可以让徐家女生下的孩子做下一代皇帝。
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显然对他们构不上任何的威胁,徐家人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做准备,继续巩固徐家人在朝堂里的势力。
不用等到婴儿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徐家人便可改朝换代。
显而易见,一旦徐家女进宫做了皇后,对宋绍鼎来说,基本上就相当于他把自己的脑袋放进人家的铡刀下面了。
就看对方什么时候松手铡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徐明珠跟自己的这具身体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宋绍鼎当然不会同意。
“母后,朕只把明珠表妹当作朕的亲妹妹,对她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宋绍鼎拒绝得干脆,可徐太后却打定了主意。
昨日晚外,她一个人躺在**,仔细揣摩着徐国公临走前留下的话,不禁陷入了深思。
“娘娘,今日皇上在宫门口将臣拦下,虽说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但说的话却不无道理,他早晚后宫要进女人的,以后臣不能再随意来拜见您。况且,不少的大臣对皇上娶亲的态度都很坚决。”
徐太后悠闲地待在后宫,没有哪个官员的家眷有胆子敢当面指责她。
但徐国公就不一样了,他要经常面对诸多跟徐家不和的大臣的冷嘲热讽,甚至有些大臣还会指着他的鼻子咒骂。
就差明说,他们徐家人不同意皇上大婚,就是不肯给皇帝亲政的机会。
说白了,无非是想继续霸占着手中的权力。
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