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见识过独轮车的便利之后。
独孤玥第一时间就想到和战争相关的方面。
一个普通百姓能推着这么重的物资轻轻松松搬运。
要是给大军运送粮草,搬运石料修筑城墙岂不是事半功倍?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自古以来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人吃的粮食,马吃的草料,这些都是要大量的人员运送的。
一支万人的作战军队,背后起码需要三万左右的民夫沿路运送粮草。
若是有了这小推车,运送辎重的士兵起码能减少一万人,换算下来,等于作战的士兵增加了一倍!
独孤玥心中狂喜。
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小推车搞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喂?别挡着路。”
一个村民不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独孤玥的思考。
“给我试试。”
“啊?”
“我帮你推。”
独孤玥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独轮车。
却因为重心不稳,哗啦一下歪向地面。
好在他的臂力惊人。
硬生生给生拉了回来。
以他的智慧,只是稍微试验了一番就找到了窍门。
直接把独轮车飞快的推走了。
“喂!你要把粮食推去哪儿?”
村民见状赶紧追上去,焦急道:“方向反了,那边是出村的路!”
“东家...他。”
“算了,随他玩儿去吧。”
林飞看着歪歪斜斜推着独轮车的独孤玥,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
...
卸完了货物后不久。
村长便再次带着三十几个村民去修路了。
修一条通往东乡城的路,这是林飞定下的战略工程。
得益于小推车的助力,外加上村民们这些日子的苦干。
该加宽的加宽,该填起来的坑都填上,最后按照林飞的建议,把道路两边的杂草树木全部烧光,避免被人埋伏。
芦花村到东乡城之间的大部分道路已经完工了接近80%。
除了中间的几座大山实在没办法。
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完工了。
山实在太大,大炎又没有很好的开山工具。
林飞也只能从大山外围绕过去。
路程当然比之前翻山越岭抄近道远了很多。
但是好在新开的路,能走牛车。
不至于让人扛着粮食上下山。
如今芦花村去东乡城倒是方便了不少。
林飞看着墙上地图上的修路进度,满意的笑了笑。
“东家不好了。”
下一刻,黄忠便慌慌张张闯进了房间中。
“慢慢说。”
“胡财主来村儿里催债,带了好些打手。”
黄狗子喘着粗气回道。
“胡财主?”
林飞似乎听村长说起过这个人。
此人家中良田千倾,是远近闻名的大地主。
芦花村,以及四周的十几个村镇,祖祖辈辈都是靠着给这个胡财主种地。
由于近年收成不是很好,朝廷年年增税。
芦花村的百姓为了不被抓去流放,只能找胡财主借了粮食缴纳赋税。
这一年又一年,本金加利息。
当初,芦花村的百姓欠胡财主的粮食,早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根本还不起。
每一年,胡财主都会来村子里向村民们“催债”。
男的抓去给他免费干苦力。
丫头抓去给胡家当丫鬟。
若是有水灵的女子,更是难逃魔掌。
你说告官?
偏偏胡财主家在当地势力很大,和城里的官老爷们来往频繁。
告他就是找死。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村民反抗,可是胡财主家的打手各个带刀。
百姓饭都吃不饱各个骨瘦如柴,家里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如何反抗?
久而久之。
黑白两道通吃的胡财主便成了村民们心头的噩梦。
村民们提起这个胡财主是有怕又恨,却拿他无可奈何。
“东家,胡财主可比土匪厉害,要不您躲一躲?”
黄忠战战兢兢的看着林飞,心中无比的担忧。
害怕林飞不是胡财主的对手。
看着黄忠那副惶恐的样子,林飞淡淡一笑。
“躲什么?我又没犯法,怕他干甚?”
“走,我随你去瞧瞧胡财主到底有多厉害。”
黄狗子看见自家东家这幅淡定的模样,总算安定下来。
两人一路来到村口,便看见一个身穿锦缎,长着两捋胡子肥胖男人,坐在一辆轿子上。
“东家,那就是胡财主,尊名胡万财,我们一般叫他老人家胡老爷。”
黄狗子凑到林飞耳边小声解释,眼中满是恐惧。
“看出来了。”
林飞点点头,能在大炎养出这一身肥膘肯定是大财主啊。
肥胖的胡万财见到围过来的村民,没有见到村长,顿时不耐烦道:
“芦花村的周老狗呢,见到本老爷了还不滚出来迎接?皮痒痒了!”
“村长去修路了,有什么事和我说。”
林飞大步跨出,对着胡万财拱手笑道。
胡万财面色铁青正准备开口。
“你竟敢这么跟我们老爷说话?活的不耐烦了!”
这时一个长着老鼠须的男人拿着一大卷账册,站了出来。
一看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
此人便是胡万财的账房先生兼任管家---胡顺。
胡顺骂完一阵,朝着林飞等人气势汹汹走来。
“滚开。”
“快走,快走。”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拦下对方。
林飞见状眉头紧皱。
心道,好一个霸道的胡家。
只是一个狗腿子。
竟是令芦花村的数百村民害怕到这一步。
若是今天自己有半分退让。
自己辛辛苦苦在村民心中建立的威信,将**然无存。
今后别说把芦花村发展成根据地,就是立足都相当困难。
任谁都不想跟着一个连自己人都庇护不了的东家。
这一次最好能平稳渡过,要是对方非要找事儿,他也不会惯着对方。
...
...
“就是你小子敢跟我们家老爷叫板是吧?”
胡顺走到林飞身前,单手叉腰捋了捋胡子,冷笑着道。
“实话告诉你,我们家老爷上面有的是人。”
“今儿个要么还钱,要么挑一百个壮丁跟老爷回去,以工抵债。”
“在下林飞,目前暂住在芦花村,不知村里的百姓欠了你多少银两?我替他们做个担保,如何。”
林飞强压怒火,开口问道。
胡顺偷偷瞧了一眼林飞身上穿的麻布破衣服,心中认定这厮不识字。
“那我可得好好算算。”
胡顺阴沉沉的笑了笑,装模作样拿出算盘,翻开账册,掐指胡乱一阵翻看。
最后脱口而出:
“这些贱民连本带利欠了本老爷五十万斤粮食,你想替他们还钱?”
“那感情好,给我五十万斤粮食,我们扭头就走。”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五十万斤?”
“俺们只找你借了几千斤,没有那么多。”
“对!”
“没错,你胡说。”
若是换做平日。
村民们哪里敢和胡万财理论,恐怕此时已经吓得落荒而逃了。
“等等。”
林飞脸色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胡顺手里的账册。
“混账,竟敢抢走账册。”
胡顺回过神来,就要夺回。
却被林飞一个闪身躲开,顺势念道:“芦花村栓子,十年前借粮食70斤,九年前借粮食80斤...九年前借粮食70斤...”
“合计31次,欠粮2050斤。”
“芦花村黄狗子,借粮58次,欠粮2958斤。”
“王大牙...借粮食20次,还150斤,欠粮1255斤。”
“黄婶儿...借粮食15次,还200斤,欠粮532斤。”
随着林飞一个个念出账册上的真实数字,村民们激动的跳了起来。
“对,俺就说只借了一千多斤,缴纳朝廷赋税,怎么可能那么多。”
“就是就是,要不是为了缴纳朝廷的赋税谁会找他借粮食?”
胡顺抢了几次账册都没有抢回去,气急败坏威胁道:“臭小子,你混那条道的?敢管胡家的闲事儿!”
“人间正道!”
林飞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