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心头一震。
他以为自己搞的斗鸡无人能识破。
凡是有资格上二楼参赌的人。
都是精挑细选的肥羊。
他不仅要榨干对方身上的银子。
还想榨干对方的家当。
如果在一楼那种百两的小筹码赌博。
短时间内都很难达到目的。
所以，这种千两筹码的斗鸡赚钱更快。
再加上那些傻子以为越贵的斗鸡，赢面会越大。
不惜花费重金购买，更是让赌坊赚得盆满钵满。
陈平笙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相信除了赌坊内部的人。
没有哪个赌客知道斗鸡的猫腻。
“陈大人见笑了。”
“开赌坊赚的从不是运气钱。”
“那些斗鸡确实喂过特殊的药物。”
“可以在短时间增加它们的战斗力。”
“赌徒不都是如此，以为越贵的东西就会越好。”
“那只能说明他们是群蠢货。”
老侯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
这句话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他记得王小七在选鸡时就有类似理论。
可见王帮主也是连山口中的蠢货。
陈平笙摆了摆手，制止道：“老子对你怎么作弊不感兴趣。”
“你提的条件我可以考虑。”
“赌场的五分利，同意咱们就接着谈。”
“不同意我就换银子离场。”
“反正今晚也赢了这么多，知足了。”
萧玉若强忍心中的好奇没有吭声。
她不相信陈平笙看不出赌坊的危害。
如此简单的事，恐怕连老侯都能想明白。
陈平笙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她又有几分不太确定。
如果是权宜之计，陈平笙的演技未免太精湛了。
十足一个贪官的样子。
连山用肥胖的身体靠在墙上。
那张满是赘肉的脸看不出是喜是忧。
“五分利。”
“陈大人还真够贪的。”
“不过这样也好，你要是不贪，我还真不敢跟你合作。”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陈大人在协议上签下你的大名，我便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连山打了个手势，白姬把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一份协议。
显然这是预先准备好的。
只等他签下大名。
他大致看了一眼协议内容。
内容本身并不算新鲜，无非是利益如何分割。
官府需要提供怎样的帮助。
在辖区内不允许有其他赌场出现之类的。
空白处就是利益分配的具体数目，以及他的名字。
这份协议做得非常专业。
陈平笙把协议递给了张铁嘴看。
张铁嘴在这方面属于专业人士。
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猫腻。
由官府发行正式的赌牌。
也就是说陈大人如果签下这个协议。
银钩赌坊便可以从黑暗走向光明正大。
根据大衡律，官员不得涉赌。
更不得参与赌场的经营。
在青州和京都有不少大赌场，但真正具有赌牌的寥寥无几。
大多官员属于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类型。
私下跟赌坊分享利益，公开场合又不可能承认赌坊的合法性。
连山打的这种主意，也只有在陈大人治下可以实现。
换成任何一个地方，银钩赌坊都只能继续躲在黑暗处经营。
“大人，请看这里。”
陈平笙装模作样认真审视了一遍，“连老板可能还不知道吧！”
“这位张先生，可是我们青州有名的大状师。”
“你想拿到官府的赌牌，恐怕难度很大。”
“我不可能为你一个银钩赌坊去修改律法。”
连山搓动着双手，笑道：“陈大人拿我们赌坊五分利，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仅凭一纸空文，你要是反悔我能如何。”
“其他官员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陈大人搞的几场改革都非常成功。”
“这种事在你那里不算什么难题。”
萧玉若越听越对劲。
陈平笙哪里是装的。
明显是贪图赌坊的五分利，动了要跟连山合作的念头。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病。
就连段郡守都清楚这些黑恶势力的危害。
陈平笙前面改革青楼，改革田产又图什么。
“不行。”
“绝对不行。”
“陈平笙，他既然不愿意跟咱们提供线索。”
“那就另想他法。”
“你若同意他的提议，我敢保证你们樊城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灾难。”
老侯亦有同感。
他就觉得怪了。
陈大人最厌恶这些偏门的生意。
如果真贪图钱财的话，当初为何又拒绝蓝少东家的三十万两白银。
赌坊的危害可比青楼要大十倍，百倍。
一旦大人准许连胖子在两城开设赌场。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被骗得倾家**产，妻离子散。
以前那几任县令在位，城中便有一些小赌坊。
他是亲眼见过烂赌鬼的疯狂。
赌红了眼，连妻女都能抵押给赌坊老板。
在青楼中有不少女子，正是为了替父亲和丈夫偿还赌债才不得不出卖色相。
“大人，这次我也不赞同你的想法。”
“连胖子分明是包藏祸心，想把我们樊城毁掉。”
静默！
连山一眼不发注视着陈平笙。
他不相信天下有不贪婪的官员。
赌坊的五分利，一年时间就能赚几十万两银子。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
陈平笙若是能轻易被他人左右。
又怎能在樊城那种鬼地方立足脚。
陈平笙伸出手指，笑道：“六分利。”
“赌牌的事我想办法搞定。”
“但你要答应我，不允许普通百姓进入赌坊。”
“至于那些士族子弟，他们不缺银子。”
“想怎么赌老子也管不了。”
连山点了点头，“成交。”
你……。
萧玉若气得脸色煞白。
这个王八蛋真够贪心。
难道是因为官银丢失，想从偏门生意找补。
与虎谋皮是何等愚蠢之事。
陈平笙提笔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好了，现在大家已经是自己人。”
“连老板请告知那伙人的下落吧！”
连山拿着协议看了又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在东平郡经营了这么多年，总算有机会拿到官府赌牌。
有了地方官府的准许，以后银钩赌坊的利润便可翻倍增长。
“城西大有货栈。”
“你只要问当地人，他们都知道那个地方。”
“我奉劝陈大人一句。”
“不过就是区区几十万两银子的事。”
“没必要蹚浑水。“
“有些人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
“钱固然重要，命更重要。”
陈平笙讥讽道：“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谁敢动我的东西，那就是要我的命。”
“跟钱无关，只是个人的原则问题。”
当陈平笙带人离开房间后，连山才渐渐回过神。
最后那句话让他听着有点毛骨悚然。
他相信以陈平笙的名头，绝不是为了面子说狠话。
这绝对是个狠人。
“白姬，你去安排一下吧！”
“咱们解决了跟段和谦的恩怨，就抽身去登城。”
白姬犹豫了一下，问道：“陈平笙如果也去了货栈该怎么办？”
“无妨！”
“樊城没了陈平笙或许更好。”
“这样我便可以跟王平坐下来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