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正当众人惊讶于眼前铁剑的锋锐之时，一阵惊呼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就发现那个长沙郡守此时就站在众人身后不远处，脸上的惊讶简直藏都藏不住。
“长沙郡守？”张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石桐柏，又看了一眼秦羽，莫名有些哑然。
还真让他说中了。
秦羽则微微一笑，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长沙郡守，一言不发。
他之所以肯定石桐柏会回来，就是因为荆楚之地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意义。
荆楚大地，兵家必争。谁能拥有这一块地方，就意味着后方平稳，拥有着足够的粮草。
不过荆楚之地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定期泛滥。
跟黄河不同，黄河基本上每年都有固定的泛滥时间和区域，人们可以很好地趋避，等到洪水退去，耕种泛滥后的土地。
黄河定期泛滥，虽说对居住在河边的人来说是灾难，但对于农业来说，不仅不是灾难，还是上天的莫大恩赐。
泛滥的洪水会将富含肥力的淤泥带入耕田，从而孕养地力。
而且这个年代的黄河还没有那么多的沙子，更没有地上河，危险虽然也有，但其实很有限。
所以，黄河才被称为大夏文明的母亲河。
但……如果说黄河是母亲，那长江绝对就是亲爹了。
突出的就是一个父爱如山呼海啸天崩地裂。
长江的江水不定期泛滥，居住两岸的百姓根本就无法预测，再时不时给你来个断流什么的，居住两岸的危险系数相当高。
所以荆楚之地，都是在支流两侧聚居，很少有人敢在亲爹河两侧安营扎寨的。
但支流两侧的地形就比较崎岖，大多山路，没有相应的灌溉工具和耕作工具，耕种的效率极低。
而三脚大帝的出现，无疑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深夜到访，不知道长沙郡守有何指教？”秦羽明知故问道。
此时的秦羽坐在让人打造的轮椅上，一脸微笑地看着石桐柏。
“这个……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羽王解惑。”石桐柏没有第一时间提农具的事，而是看着秦羽，面色迟疑。
“长沙郡守不妨直说。”
秦羽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依羽王之见，荆楚之地，如何？”石桐柏郑重地道。
秦羽暗道一声，来了！
以这样的自白开场无疑是告诉秦羽，他已经动摇了。
虽说荆楚大地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其实这个年代的人对于荆楚之地的执念没那么深。
无论是陈胜吴广打出的张楚政权，还是项羽项梁叔侄两人打出的西楚旗号，本质上都差不多，都是在扯虎皮做大衣。
他们没多少人真正深入过楚地，更别提更往里去的蜀地了。
荆楚大地，山高林密，多毒虫毒瘴，往内的蜀地，更是当年秦始皇费尽心机求而不得的古蜀之国。
荆州益州的战略价值，一直到三国时期方才被真正重视，所以眼前这位长沙郡守虽说做的是郡守的位置，实际上并没有多得志。
目前，不少人都以入主中原为荣，能够拿下咸阳、洛阳的，才算正统。
所以虽说各路起义军很多，但实际上都是在围着黄河边上打转。
谁会去荆楚这种地方溜达？
与其说，石桐柏这一趟出门是为了找个合作伙伴，不如说他实际上是想找个大腿抱抱。
现在天下大势是要反了他娘的，荆楚之地却一点参与感都没有，真要是能找到一个大腿，说不得他石桐柏还有从龙之功。
这也是秦羽在分析了一番之后，笃定石桐柏会回来的真正原因。
既然是要让人心悦诚服地献地，那之后的自然就是亮肌肉了。
今天的打铁，只是一部分。
“荆楚之地，在我看来，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荆楚之地地势险峻，易进难出，如果真的固守在内，一旦被人钳制住夏汭（今武汉）、豫章（今南昌）两地，即便荆楚之地真有千军万马，也不得不翻山越岭。”
“我说得对么？郡守大人？”秦羽笑着说道。
他先肯定了荆楚之地的战略地位，却又直言荆楚之地略显鸡肋。
虽然荆楚之地确实土地丰饶，产粮极丰，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一路的崇山峻岭就已经足以抵消荆楚之地的优点了。
即便能生产再多的粮食，运不出来有屁用？
想要把里面的粮食弄出来，光靠人肩挑背扛，人员成本太大了。
这一番话，也让石桐柏的脸色很是难看。
因为秦羽说得一点都不错。
其实论及直线距离，长沙郡到宛县并不算远，也就四百公里左右。放在现代，开个车最多一天的功夫就到了。
但长沙郡守愣是走了半年多才到，足以见其山路曲折了。
“现在，石郡守不应该问本王觉得荆楚之地如何，而是应该告诉本王，荆楚之地能给本王带来什么。”
一般秦羽与人交谈说话，很少拿腔拿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向平易近人，几乎不会自称本王。
可就是现在，他居然在石桐柏的面前自称本王，足以见他的认真程度了。
“今后……荆楚之地，愿为羽王马首是瞻，年年纳贡，岁岁纳粮……”经过了几番内心挣扎之后，石桐柏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年年纳贡，岁岁纳粮就算了。”秦羽忍着膝盖上的伤痛，猛地站起身来，豪迈地说道，“从今往后，荆楚之地便归我治下，该地百姓便是我治下之民。”
“自此，打土豪，分田地，等贵贱，不徭役，不纳粮！”
秦羽的声音隆隆，他的话让石桐柏觉得有些振聋发聩。
前面的尚且不说，不徭役？不纳粮？
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秦羽之所以对荆楚之地那么上心，除了这里是重要的粮食产地之外，还有一点就是，这里乃是优质的兵源地。
春秋时期，三千越甲可吞吴。后世国难之际，川军湘军更是一支支战到最后誓死不降的铁军。
这里的人，他可感兴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