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心中一动。
三十多万大军驻于荥阳城外,空耗时间与粮草。
现在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不过,他开始对起义军的未来越来越不看好了。
他本以为吴广昨夜喝酒,现在召开会议,议论战事。
多少应该醒酒了几分。
可没想到,就刚才那一番话翻来覆去,除了最后一句之外,皆说的不得要领。
明显是被酒麻痹了大脑。
有这样一位将领统领全军,真的能推翻秦王胡亥的统治吗?
他在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旁的周文看向众人说道。
“此战,也要拜托各位将军在此地吸引章邯大军的注意力了。”
“切莫让其调离荥阳。”
在场的众人互相看了看。
不让章邯调离荥阳?
他们哪有这个本事啊?
那章邯治下严谨,哪怕率领的是一帮刑徒,仅仅利用了几场大战,就将刑徒变成了一个个合格的士兵。
那帮刑徒身穿秦甲手持铁剑和老秦军有何异?
而且,人数高达十几万,遍布荥阳城和敖仓周围等地,呈掎角之势互相保护。
至少,只要章邯不出荥阳城决战,那张楚军就拿他没办法。
毕竟之前可有过前车之鉴。
在荥阳这片恐怖的战场,张楚军深陷泥潭之中,不得寸进,只能包围。
许是周文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于是他说道:“若无法阻止,那也要尽量给秦军施压,让其首尾不得兼顾,无法驰援其他方向。”
众人听后,看了一眼旁边有些迷迷糊糊的吴广。
纷纷点头答应,反正他们现在是没什么办法,也只能听从陈胜吴广的指令。
唯有田臧,李归二人看向周文的眼神不怎么对。
他们倒不是对周文能够率领一路大军,绕道进攻咸阳感到嫉妒。
毕竟这一路攻去,到底能打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一个荥阳他们都打不下来,到了天下闻名的函谷关,恐怕更是没什么机会。
起义军照样要被挡在函谷关外。
如果战事被拖住,到那时,函谷关周边郡县发兵相助。
前后夹击下,大军极有可能要打一个大败仗。
所以在他二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田臧,李归感觉不妥的是。
他们所跟着的吴广王现在夜夜笙歌,根本就没有什么冲劲,早已不是大泽乡起义时的那个吴广了。
眼前的周文从一个外人突然成为大将军。
会不会是陈胜王对他们这些老人失去了信心?
他们确实没有什么领军打仗的本事。
但再怎么说也是最先加入起义军的啊。
两人互相看了看,小声议论了一番,最终只能先作罢。
现在还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攻势受挫,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突破秦军的防线。
此刻,刘邦却突然说:“我军列于荥阳城外,勇猛义士数不胜数。”
“可周将军想要攻入咸阳,必然需要大量兵士。”
“我刘季想率军与周将军一同进攻咸阳,助周将军一臂之力!”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猛然反应了过来。
虽然眼前的周文可能会战败,可如果真的能够攻破函谷关。
绝对能够名扬天下!
一时间有不少人举手想要加入。
但有多少人举手就有多少人沉默。
最终吴广直接拍板说道:“荥阳城外至少要留二十万人。”
“其余想与周将军一同进攻的,那便去找周将军吧。”
说完自顾自地站起身,直接离开了中军大帐。
刘邦更加认为吴广是个贪图享受之人,成不了大事。
于是赶忙前去与周文攀谈起来。
……
当日傍晚,荥阳城内。
章邯蔑视地看着城外大军。
如果不是人数太多,恐怕他早已率领军队出城决战。
起义军看似人多势众,但,可堪大用之人无几。
几次交手皆由秦军获胜,斩杀张楚军士兵数以万计。
可他们的伤亡不过近千。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匹快马,迅速向着荥阳城赶来。
少顷,快马入城,斥候来报。
“将军,起义军有大队人马正在离开营地。”
章邯有些疑惑:“是往哪个方向行军?”
斥候说:“应该是向颍川郡前进,具体方向还需要确认。”
章邯皱眉,没想到起义军突然做了改变。
但他很快将眉头松开。
如果就这般在荥阳城外一直拖着,反倒是没什么意思。
有了变化,才能更快地将张楚军打败。
但就在这时,长史司马欣突然走来:“将军,我们派去咸阳城的人,死了!”
章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听说,秦王胡亥并不想听起义军的情况。
可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司马欣烦躁地说:“那赵高竟把回去传递战况的士兵,尽数斩杀!”
“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难道就只能落得这种下场吗?”
“恐怕就算仗打完了,我们不但落不得好处,还要被小人算计!”
这小人所说的,当然就是赵高李斯。
可章邯又能如何?
他忠于秦国,就算他们的王背叛了他们。
可章邯难以做出背叛秦国之事。
想到这里,章邯咬牙说:“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将斥候全部撤回。”
司马欣一听有些惊讶。
撤回斥候,就意味着对于起义军接下来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章邯是什么人?
绝对忠心之人!
今天能做到这一步,让司马欣的心中满是惊讶。
章邯心狠地说:“也该让王清醒一点了。”
“继续这般下去,国将不国,秦人恐尽皆身死!”
司马欣连忙劝阻:“可如果战争结束,你的所作所为,恐怕会落人口舌。”
“就算他们不知道前线战况。”
“但只要张楚军攻至函谷关。”
“赵高李斯等小人,也有办法将罪责推到你的身上!”
“三思啊!”
章邯摇了摇头:“我心已决,若王依然如故,那秦国也只能二世而亡了!”
司马欣听后背后猛地冒出一层细汗。
他连连看向周围,确认士卒们站在远方应该听不见,这才放下了心来。
“慎言!将军慎言啊!”司马欣的声音带着稍许的哆嗦。
生怕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