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吧!粮食,钱财,牲畜,女人!通通抢光!”
瘿陶境,三思村。
千余名山贼正在村中烧杀劫掠,村民奔逃哭嚎,贼人朗声狂笑。
他们抢夺着任何能拿走的东西,烧掉那些搬不动的,若有反抗便一刀砍去,毫无怜悯。
“飞燕大哥,可真有你的!这年月还能寻到这么富裕的村子,我们兄弟服了!”
“哈哈哈哈!”
为首的贼人放声大笑,自从易阳来了那个新县尉,储燕已经好久没抢得如此畅快了。
显然他对今日这买卖十分满意,便对他的手下说道。
“孙轻,王当!只要跟着我储飞燕,永远都不会挨饿!我飞燕不仅腿快,鼻子也是出奇地灵,能闻到钱粮的被藏在哪!去吧,拿走属于你们的!”
众贼闻言气势更盛,异口同声道。
“是,大哥!”
村庄在大火中燃烧,村民的尸体躺了满地,众贼人杀了个尽兴,抢了个痛快,正要带着他们的战利品返回黑山,庆祝今日在飞燕大哥的领导下做成了这笔好买卖。
“小的们,扯!”
褚飞燕见抢来的财物已装了满满三车,便招呼众人撤退,却在此时忽见远方尘烟滚滚,土雨纷飞,似有一队人马正朝此处驶来。
“大……大哥!有……有官军!”
有手下,慌忙地喊道。
褚飞燕心中思量,那襄国县令收了好处,说好三七分成的,怎么这是要打算黑吃黑吗?
不对,就算那狗官有这个心他也没这个胆量!
正当此时,烟尘消散,一面纯色血红大旗映在众贼人眼中。
当即有人叫道,“赤……赤旗军!是张方!张方来了!”
那褚飞燕也是大吃一惊,自打张方在易阳上任,每每与其交战都损失惨重。弟兄们都说那赤旗是用他杀死山贼流寇的血染红的,众贼惧怕他,称其赵国血屠。
他来此劫掠便是为了避开张方辖区,怎想那张方竟跨境追赶至此。
可这褚飞燕好歹也是从业三年的资深山贼了,黄巾军倒了他都没倒,自是有其过人之处。
见手下喽啰见到赤旗都瑟瑟发抖,他便两步蹿到一残垣上,大声喊道,“小的们别慌!张方那血屠远在易阳不可能来这!那定是襄国县的队伍,借着赤旗吓唬咱呢!跟我这褚飞燕,杀败官军,去抢襄国县!”
众贼一听只觉有理,又想到若真能杀进襄国,那金银财宝可不是这小小村庄能比的,便个个磨刀霍霍,准备应战。
可那褚飞燕跳下矮墙,悄悄招呼来孙轻、王当两人,轻声道。
“快带着抢来的东西,绕过路回黑山大寨。”
那王当用智慧的眼神看着褚飞燕问道,“咋了大哥,不去抢襄国了?”
褚燕听了直用手扶额,心说有你我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好在那孙轻还算机灵,他拉着王当的胳膊便走,他说道,“大哥说啥你就干啥,听大哥的准没错,走。”
“诶。”
王当也算听劝,便带手下亲信与孙轻押送战利品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褚燕便听喊杀之声。
忙提刀赶到阵前,见那赤旗之下有一将,正指挥麾下骑兵冲锋。
凤羽剑,墨麟甲,**黄彪四蹄刨。
诛黄天,震群凶,身后赤旗迎风飘。
这不是张方又能是谁?
张方在马上指挥轻松自若,这些还想着杀退官兵后去抢襄国县城众匪徒,一交战便被赤旗军打得七零八落。
有眼尖的贼人看到了张方,便大叫着逃跑,他们早已被这易阳县尉杀怕了,发现这是真的赤旗军那还敢战。
那张方这时也在败退的众贼中看到了褚燕,便大声对他喊道。
“喂,褚燕!你什么时候投降呀?我身边正缺一个跑得快的传令斥候!”
褚燕闻言把刀一扛,一脸愤怒,摆了一个力劈华山的架势,破口大骂。
“狗官!你……你犯法了知道吗!”
这褚燕被张方从易阳一路赶出县境,屡战屡败,他自是不敢与赤旗军硬碰硬,但身为匪首,嘴上自是不能认怂。
“依照大汉律,无郡守命令,县尉不得跨境兴兵,这可是要杀头的!”
张方闻言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这山贼土匪居然给他这个县尉讲上法律了,这确实万没想到。
心中笑这褚燕可真有拿得出手的,怪不得从一个山贼最后能混成平北将军。
张方自上任以来便一直追击褚燕,一是为维护地方安宁,二实则是想将褚燕收为麾下。
他明白,就自己这个农户出身,想招募各方豪杰,名士人才基本不可能。
也只有褚燕这样同样出身底层的人有可能追随自己。
现在他身为县尉,负责地方治安与黑山众贼直接交战,有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谁知那就这稍一迟疑,只见那褚燕撒腿就跑。
这两条大长腿,迈开步子,带起一阵劲风,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地平线边际。
只留下一句骂声回**在这被他抛下的一众喽啰耳边。
“老子将来生个儿子也叫张方!”
“噗……”
这褚燕再怎么有小聪明不过也只是个草莽,骂人确实也没水平,他这一骂让张方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褚燕还怪可爱的。
见首领跑了,这些小喽啰自是四散奔逃。
张方当即下令,“全军下马,不需追击敌军,救援伤者,安抚乡民,统计各户损失,准备发还钱粮。”
有躲藏的村民听闻发还钱粮,便颤颤巍巍地现身道,“多谢大人救命,可这财物已被贼人夺去,怎能追回?”
张方闻言微笑道,“乡亲们放心,有这面赤旗在,我张方便保证定会将各位的财物物归原主。”
话刚说完,众人便见那褚燕逃窜的方向又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身后三辆马车,便是那贼人劫走的财物。
“恩公,周仓尊您吩咐埋伏在村外,果撞见有贼人压着这些财物经过,便战退众贼,夺了财物前来复命。”
幸存的村民见财物失而复得,便再无顾忌,纷纷现身把张方等人围住。
有人见这三车财物便叫嚷道,“这是我家的!”
走到车边伸手便夺。
那周仓见状也不多言,抬手便是一刀,直砍断那人左腕,村民见状哗然纷纷退后。
周仓怒喝道,“不经允许,私自夺取贼赃,与贼同罪!”
张方面色冷峻,只说道,“我已命人登记各户损失,待登记完成依账目将财物还于乡亲,还要请你再辛苦一下。”
周仓道,“定不辱使命。”
围观村民见状,直乖乖回家等人登记去了。
张方这一出秋毫无犯又铁面无私,自是收获了不少好评,但比起这虚名,他也得到了更实在的东西。
比如,那些全家被杀,无人继承的财产……
正当周仓带人一家家发还财物时,张方却见有单人独骑,正慢慢行进在村庄外的小路上。
疑是贼人斥候,便打马上前,却见此人相貌如此眼熟,这……不是冀州牧皇甫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