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不愤怒了。
在此时此刻,她反而开始怨恨老天。
“天啊——”
“为何要这样对我啊?”
“我向来心善,还每逢初一十五就烧香拜佛,为何要让我夫君亡故之后,还要遭受如此的羞辱啊!”
她真是悲从心来啊!
她想到了死去的夫君,想到了那个战死沙场的男人,不由地心生怨气:
“夫君啊夫君,你本是一介书生,为何要去当兵?又为何要去做什么拯救天下的事啊?”
“你也不看看,你死之后,我们娘俩是怎么过的!”
“即便是任贼人强暴羞辱,也难以逃脱性命啊!我们娘俩,我们刘家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可会有人能给我们报仇?”
“不知道,你若是还有灵感在世、残魂有知,看到我娘俩如今的遭遇,可会后悔?”
这是她的丈夫,是她最爱的、想要依靠一生的男人!却在此刻,变成了她最恨的人。
“你去救别人了,救天下了,可有谁来救一救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家人?”
“可有人?”
“可有人啊?”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刘大娘子实在是悲愤至极。她挤压了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去当兵拯救天下了,可有人来救你的妻子儿女啊?”
这样悲哀嚎叫在深夜的旷野之中,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有!”
只听远处一声暴喝,从马上传来。
“我来救你!”
紧接着,那声音就随着奔驰的骏马,瞬息就靠近了。
李二狗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以为来人是什么过路的江湖豪客呢,就一起站了起来。
李二狗甚至还人模人样地吼道:
“滴水寺办事,谁敢放肆?不要命了?”
“嗖!”
回答他的是一只在雪夜月光下闪动着寒光的利箭。
“噗呲”
这一箭直接射进了李二狗的嘴里,又从他的后脑勺飞了出去,带走了半拉舌头,些许脑浆和一块头骨,落到了几十丈开外。
李三等土匪吓坏了。
这不明不白的,就杀人,也太凶残了吧?
这到底谁是土匪啊?
你们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将二狗哥的脑子给带走了?
“谁?”
“谁在杀人?”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
他们慌乱地叫嚷着。
可是回答他们的只有铁箭。
“嗖!”
“嗖!”
“嗖!”
“嗖!”
“噗!”
“噗!”
“噗!”
“噗!”
四支铁箭,射向了四个位置,每一个位置都对应着一张发出声音的嘴。
箭到,嘴烂,舌头消,后脑勺就会被开一个大洞!
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我这箭法又有长进啊!”
等射死了五个土匪,朱玉阶才算松了一口气。
“娘——”
这时候,刘玉景才喊出了这一声。
朱玉阶终于赶在她喊出“娘”,表明关系之前,将所有的土匪杀死了。
他是故意如此做的。
他很清楚,在刘玉景看到刘大娘子和刘玉书之时,就会这样做。可是,他更清楚,若是让土匪知道了他们和刘大娘子、刘玉书的关系,知道他们是来救人的,那土匪肯定会劫持这一大一小作为人质。那时候,怕事情就麻烦多了。
即便是最后还是杀了土匪,怕是也会造成这作为人质的女人小孩受到损伤。万一一不小心死了一个,那就好事变成坏事,好心变成坏心,恩人变成仇人,就很难办了。
像现在就很好!
“娘,你怎么样?”
刘玉景还没等马停稳呢,就跳下了马。因为惯性在地上滚了几圈,头上脸上全是雪都顾不得,就跑到了刘大娘子跟前,抱起了她。
“娘,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娘,你醒醒啊!”
看到刘大娘子动都不动了,刘玉景立刻大哭了起来。
“娘,你不要死……”
“她没死!”
朱玉阶扫了一眼那依旧微微起伏的胸口,说道。
“她只是晕了过去。用点雪水在她的额头上擦一擦,就会醒了。”
“哦!”
刘玉景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雪,团了团,在刘大娘子的头上擦了擦。
刘大娘子果真醒了。
“是……是玉景?你回来了?是你带人救了我?”
她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朱玉阶,声音微弱地问道。
“嗯,是朱大人救了女儿,又过来救了娘!”
“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天爷没有忘记咱们苦命的人啊……”
一直都很坚强,即便是在面临被杀被污染的时候,都没有意思软弱的刘大娘子,在确定自己和女儿被救之后,反而痛哭了起来。
就连躺在不远处的刘玉书这个小大人,也在这时候,笑着流出了眼泪。
死里逃生的感觉,是那样的好,让这一大一小忍不住想要释放一下。
见这一大一小都没有大事,朱玉阶就走向了旁边。吴少广已经将他的铁箭给捡了回来,又插在了箭筒里。
见朱玉阶过来,他开口问道: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朱玉阶抬头向着刘家庄看了一眼。见那边火光冲天,隐隐还有呼喝吵闹和女人哭叫的声音传来,他皱起了眉头。
“这群土匪屠村灭族,**掳掠,实在是可恨!”朱玉阶乃是军人出身,最是看不上这样的行为。此刻,他体内的血液滚烫,就想着去大杀特杀一番。
吴少广也是热血少年。
他也是如此想的。
只不过,他是朱玉阶的护卫,担负着保护朱玉阶的职责,更知道朱玉阶对于太平寨、对于太平吴家的重大作用,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大人,即便那个矮子说了大话,但敌人没有两百,也应该有一百多。只有你我两个,怕是很难拼杀啊!再加上这三个妇孺,就更难做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朱玉阶想了一下说道。
吴少广眼前一亮:“啊?大人,你有什么主意?”
不知从何时,他已经养成了完全信任朱玉阶的习惯了。
“很简单!”朱玉阶嘴角一笑,“兵分两路。第一,我一个人偷偷潜入那刘家庄,择机而动。第二,你快马回到寨子里。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人马过来。”
“大人,您又要单人闯营?这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