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晚抬手扯住嬷嬷的衣襟,在她即将倒地之前将她扯了起来...
“这就是惊鸿的卖身契?”
“是...是的!”
李星晚拿过她手中的文书,打开看了一眼...
“嗯,没问题~”
见他好像没打算再追究自己,嬷嬷心中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呵...呵呵,没问题就好...
那公子和仙子继续...妾身就不打搅两位的雅兴了~”
说完她刚准备转身逃跑,却觉得手心一沉,一枚泛着金光的硕大元宝正稳稳窝在她的掌中...
“公...公子您这是...”
“谢过嬷嬷对惊鸿的照顾,在下实在没准备什么礼物...只能聊表心意。”
“公子哪里的话~”
嬷嬷见状立马扬起了笑脸,嗲声嗲气地凑到李星晚跟前...
本来她下意识地准备上手挽住李星晚的胳膊,又想到有惊鸿在场、不好撩拨人家的“主子”,便讪讪笑着把手收了回来:
“呵呵...您看我,伺候人都伺候习惯了...差点忘了怎么正经说话~”
嬷嬷自嘲了一句,随即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端庄正经:
“惊鸿的年纪比妾身小了十几岁,妾身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
这一晃近十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就是操办她梳笼的事...妾身心里实在难过;
好在她遇到了公子,也算因祸得福...跳出了这火坑...”
说完嬷嬷的眼圈已经泛红,她走到惊鸿跟前,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交到惊鸿手中,又眼含热泪、笑着对她说道:
“这簪子是姐姐梳笼之前、王妃送的,这些年我一直爱惜地紧、从未戴着它接过客...
今天姐姐把她送给你,还希望你别嫌弃;
若是以后李公子能将你明媒正娶、迎入李园,权当是姐姐给你的礼金...”
正经女子不可能出入青楼,即便惊鸿出身于此,既然被人赎了出去、自然也不好再回来;
所以,今日一别,在嬷嬷眼中便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
嬷嬷说话时声音很小,几乎只够她和惊鸿两人听清...
但李星晚毕竟耳目通达,数丈之外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几步的距离自然也不在话下。
“王妃?”
李星晚听到这个称呼顿感莫名...
三个亲王的正妃、侧妃都能称作王妃,但能和怡红苑内倌人扯上关系的只有睿王妃;
所以嬷嬷口中的“王妃”只能是睿王的妃子。
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睿王位高权重,为了防止猜忌...他曾对先帝立誓“天下不平,家室不兴”;
没有子嗣便没了夺取皇位的根本动力,这样才能让龙椅上那位做得安稳,先帝也才放心将他视作托孤重臣...
所以睿州王年近四旬、却至今未曾婚配,又哪里来的王妃?
何况嬷嬷说起这些时刻意遮遮掩掩,更让李星晚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李公子...”
李星晚正暗暗琢磨着,嬷嬷突然唤了他一声:
“妾身一时情不自禁...让公子见笑了~”
说着她便对着李星晚福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房门。
“好像不太开心?”
李星晚上前抹了抹惊鸿的眼角,随口说道:
“怡红苑好像比我想得更神秘...也更复杂。”
“公子对惊鸿是不是更忌惮了...”
“不是。”
李星晚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仙子更有趣...也更有希望能帮我这个忙了~”
“呵...”
惊鸿摇头轻笑:“公子就没想过...惊鸿可能真的没办法帮公子?”
“不应该吧?”
李星晚故作惊讶:“睿王费了这么大劲才把仙子送到我身边...肯定是有目的的啊!
即便我李星晚的本事还入不了王爷的眼,但我李家的家产总能引起王爷一点点兴趣吧?
更何况...
只要我能入朝为官,王爷在朝中便又多了一分力量...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稳赚不赔的!”
扑哧——
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惊鸿不禁掩口轻笑:
“公子可真是把自己看低了~”
“什么意思?”
惊鸿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之才天下闻名,王爷怎么会看不上?
只不过比起做官,王爷还是觉得有些事更适合公子~”
“不会是做生意吧...”
听完惊鸿的话,李星晚的心都凉了半截...
看这意思,睿王好像不想让他当官啊!
这次惊鸿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李星晚,心中默默呢喃着:
“公子既然这么想入朝堂,肯定也会喜欢做亲王的...”
“仙子真的不能帮在下?”
惊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裹了裹身上的宫裙,转身去木台上的小匣子中翻找出一块儿令牌,交到了李星晚的手中...
“按照计划...本来是该在欢好之后再交给公子的~
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倒也不是非要做那事...
呐~
公子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这是...”
李星晚看着令牌,满脸疑惑。
惊鸿却只是笑着看他,没有解释什么。
人生一世,逃不过酒色财气四个字...这些是趋动人原始本能的利器。
但李星晚真的和别人很不一样,隐隐有传闻中“天人”该有的样子...
饮酒不醉酒,恋色不迷色,视财如粪土,有气不生气。
这样的人,哪里还用得着考验什么...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怕是全天下人都只能为他让路!
“既然如此...便谢过仙子了~”
说着,李星晚将卖身契递到了惊鸿手中,又解下自己的钱袋交给了她...
“人生来都是自由的,仙子是仙...更改如此~
这里大概还有几十两黄金,银票的话...大概还能兑换黄金几千两,足够仙子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公子你这是...”
惊鸿呆立当场,眼中满是不解:
“公子你...你不要惊鸿了?”
“不是...”
眼见佳人有意,李星晚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情:
“仙子若是肯委身于我,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但今晚不行。
今晚有血色...”
说着,李星晚朝她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
怡红苑外,车夫吕叔将雕花马车停稳,取来十几年未曾出鞘的长刀、没入一条漆黑胡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