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
李星晚见状心中一紧,赶上抬手接过白薇手中的药碗...
与此同时,萧瑶和红鸾自然也看出了白薇的异常,纷纷向着床榻簇拥而来。
“少爷,这药...”
红鸾的第一反应是这药有问题,所以白薇在给李星晚喂药的时候才会这般紧张...
但李星晚和萧瑶的反应却比较一致,他们第一时间担心的便是白薇的身体。
“薇儿...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我...没事。”
白薇神色一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李星晚解释...
萧瑶见状则是伸手搀扶住白薇,柔声道:“要不要紧?我先扶你去休息...”
“嗯...我正想回房里躺一会儿...”
“薇儿...”
见白薇这就要走,李星晚赶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嘶——
白薇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虽然微不可闻、但蹙起的眉峰却给人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李星晚...你先把药喝了,然后抓紧运功疗伤...”
萧瑶说着轻轻拍了下他的大手,挑眉提醒道:“你媳妇儿这边...我替你照看着~”
“好...”
李星晚闻言木讷地点了点头,萧瑶见他还不舍得松手、便又打了下他的手腕:
“放开吧,没听到薇儿说要回去休息...”
“好...”
李星晚这才把手放开,几番欲言又止之后、只出声提醒了一句:
“好好休息...凡事有我呢~”
“嗯...”
白薇抽了下鼻子,回头朝他点了点头,稍显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如往日那般明媚的笑容。
...
“少爷,婢子先帮您尝药吧...”
白薇和萧瑶离开之后,李星晚端着那碗汤药、凝眉思忖了许久,直到听见红鸾的话才猛然回过神...
“不用了...薇儿哪里会害我。”
说着,他端起药碗、将一小盏汤药一饮而尽...
药液不苦,因为放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也不烫。
“哎...少爷您...”
红鸾心想“小心些总归不是坏事,谁晓得白小姐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可李星晚根本就没给她阻拦的机会,待红鸾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在对着空碗砸吧嘴了。
“我去给少爷把饴糖取来...”
“不用...”
李星晚反复砸吧着嘴,对着那盏空碗啧啧称奇道:
“这药的味道好奇怪...不仅不苦,好像还怪好喝的~”
说完他又举起空碗对着嘴巴倾倒了几番、看样子好像还意犹未尽...
红鸾对他的表现有些无语,连连摇头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婢子从没听人说过哪副药是好喝的...”
“真的,我不骗你~”
李星晚摊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形容这碗药的味道...
准确来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尝出来这药是什么味道;
药液刚入口、甚至还没等李星晚反应过来,便已经顺着食道滑入了他腹中...
嘴里残留的味道有限,只能品出清新淡雅的药草香味...以及一点点回甘。
“好吧...少爷说什么婢子都相信。”
红鸾也不是没办法理解这种恋爱中男女的想法,只要把少爷对白小姐的看法、替换成她对少爷的感情就好了呀...
反正她看少爷就是哪哪都好,哪怕少爷抬手打她一下、她也不会觉得疼。
“少爷可还有差遣?若是没有...婢子便去给少爷准备早饭了~”
见李星晚摇头,红鸾这才出了房门。
...
至于李星晚这边,此时他的腹腔内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有暖阳初生,那种感觉一如道道光芒如剑般驱散长夜,苦寒大地恢复温暖、万物焕发生机;
李星晚原本干涸破败的经脉好像也开始感受到一缕缕气机在产生、并且逐渐充盈,运转几番心法后依旧冰凉的四肢也在慢慢恢复温暖...
他有些不能理解这种种变化。
难道...这是他刚刚服下那副药带来的功效?
不可能吧...这未免也太快了些!
“好像真的在恢复...手上也变得比刚刚更有力气了...”
反复尝试着握了握拳,李星晚大喜过望!
同时他回想起萧瑶带白薇离开之时曾向自己嘱咐过“把药喝了...然后抓紧运功疗伤”...
“薇儿给我的...莫非真是疗伤灵药?”
想到这里,李星晚不敢再耽搁半分,立马闭目凝神、开始运转起《子午周天术》。
...
“白小姐...方姑娘来看您了~”
清玉带着方玉舟刚来到白薇的门前、还没来得及得到回应,方玉舟便急匆匆地推门进了屋里...
“薇儿...白叔叔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李公子醒了没?他怎么说的?”
方玉舟肉眼可见的心急,还没见到人便扔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此时的白薇正斜倚在**,整个人比在李星晚榻前时还要虚弱得多、俏脸也更为苍白...
萧瑶正守在她身旁,紧张兮兮地端着药碗往她嘴边喂着。
“方姐姐...”
眼看方玉舟已经来到近前,白薇先是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子、而后挤出一抹笑容:
“方姐姐你先不用着急...星晚已经醒过来了,不过我还没把爹爹的事和他说...”
“怎么能不急?既然李公子已然苏醒...”
方玉舟正想说“既然李公子已经苏醒,那凭借他的智慧和计谋、白叔叔说不定真能化险为夷”,可当她注意到白薇此时的模样、后面的话便一股脑哽在了喉头...
她先是看了一眼萧瑶手中的汤药,随后轻嗅了一下:
“人参、川芎、当归、茯苓...薇儿你这是...”
“哦...没什么,这几天没休息好...身子有点乏,便想着开一副八珍汤补补身子~”
白薇撑起身子,接过萧瑶手中的药碗、笑道:
“萧瑶姐姐是心疼我才非要喂我吃药...其实没什么大碍的~”
方玉舟仔细打量了白薇一阵,眼神中不禁划过一丝古怪的意味,但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星晚虽然已经醒了,但现在身子还很虚弱...想要恢复恐怕还需要静养一阵。”
“可是...”
眼看方玉舟又要出言反驳,萧瑶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已经将白大人的事告诉他了...
如果他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自然是最好,如果他也无计可施的话...”
“那我便去城外集结人马,准备劫狱。”
“不...”
萧瑶立马否定了方玉舟的策略,随即偏头看向白薇:
“强攻绝对不可取...如果连李星晚都想不出好办法,那我便潜入地牢...将白大人救出来。”
“不行!”
方玉舟立马站出来反驳道:“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让你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眼下救出白大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出手的话,成功的几率比你高。”
可能是怕眼前的两人担心自己,萧瑶像是炫耀似的、故意开了个玩笑:
“地牢而已嘛,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你可不要忘了...你家的麒麟铠就是我从裕王府的藏珍阁里拿回来的~
大煊的皇宫我都可以随意出入,我就不相信裕王还能比小皇帝的手段高明!”
“萧瑶姐姐...”
“放心啦,就算我进不去那地牢...或者说我救不出白大人,至少我还可以跑呀~
只要我想跑,这天底下恐怕除了杨老仙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奈何得了我~”
萧瑶笑着安慰了一下白薇,随即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
“方姑娘总说这件事是因她而起...而她之所以卷进这件事,也不过是想替李星晚解围;
李星晚卷进这件事也是由我们引起的,所以这件事本就该由我来解决...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说完,她又向方玉舟嘱咐道:“所以...这件事本就不用你背负;
这段时间里,你只要守住望月山下那条入城的必经之路就好...
只要不让京都那边派遣来的传令使进城,李怀庆就不敢对白大人动手...
那样,我们就一定能救出白大人。”
...
杏林城东,裕王府。
食人叟歪歪斜斜地躺在那张原本属于李湛成的软榻上,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软榻之下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名尸体,其中不光有年轻貌美的女子、甚至还有年轻力壮的侍卫和年过半百的郎中;
这些尸体的形状完整,未曾被开膛破肚,但死状却比之前的更为可怖...
他们是被吸干了血液而亡!
“来人...来人!”
食人叟双眼猩红、装束凌乱,一双眼眶早已深深凹陷下去,双手不断地凭空摸索着。
而他胸口上原本只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此时竟然变为了两道...
比较浅的那道是被萧瑶的玄铁匕首偷袭、仅仅割开了皮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更粗犷些的刀口、与其斜向交叉着,锋刃直接刻入了食人叟的胸骨!
这便是从食人叟手中救下萧瑶的那一记劈砍...
那一记直接在混乱中、将食人叟击退的劈砍!
“来人...我要喝血!我要喝血!”
那道粗狂的刀口不时发出“兹拉”的声响,好像是有人拿着烙铁在食人叟的胸口上反复施刑一般...
破溃处的腐肉不断地被刀口侵蚀,就连临近伤口处那些原本完好的位置也在不断地溃烂,这也使得原本看起来不算太严重的刀口正在不断地扩大!
“来人啊!李湛成!快给我找人来...我要新鲜的人血!”
“快特么进去啊!你们几个...把她拖进去!快点儿!”
院中,李湛成对着地上一名婢女不停地打骂着...
可无论他怎么命令,那婢女就死死抱着一旁的石柱不肯放手,就连身侧的侍卫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所有人都是没办法...
毕竟只要踏入这间屋子半步,那迎接他们的就只有一死...无论是谁!
一开始侍卫们还以为这怪物只吃年轻女子,可没想到押送女子进去的侍卫也都没能幸免...
就连进去给他疗伤的郎中都被吃掉了!
这种情况,谁还敢进去?那不是纯纯在找死?!
既然如此,那院里所有人索性都不进去了...
反正违抗李湛成的命令也不过被杀头,横竖都是一死...砍头对他们来说还更仁慈一些!
“你们这些大胆的狗奴才,竟敢公开违抗本世子的命令...莫非要造反不成?!”
“你你你...你们...”
李湛成气得语无伦次,指向众人的手哆哆嗦嗦...
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一紧,一阵带着巨大吸引力的狂风席卷着院中的众人、一齐向屋内滚去!
“保护我!快救我!”
惊慌之下,李湛成吓得屁滚尿流,只得抱住门前石栅栏的底座...
其他人也就近找好锚点,拼尽全力抗衡着那道由食人叟气机掀起的怪风!
“逆徒...你想为师死吗?!”
早在屋内等不及的食人叟拼尽全力冲出房门,抬手扯过门口一名侍卫、朝着对方的脖颈咬了上去...
侍卫痛哭哀号了一阵、双手拼命挥舞反抗却无济于事,继而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直至失去生机!
但一名成年壮汉的鲜血好像还不足以帮食人叟压制伤口带来的痛苦,他立马将魔爪伸向下一个人———离他最近的裕王世子,李湛成。
砰——
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年轻女子突然出现在李湛成身前,挥手一掌抗衡住食人叟的魔爪,竟让其一时动弹不得!
“小娃娃...你又是何人?!”
食人叟稍微错愕了一下,继而满眼贪婪地打量起面前的女子,同时舌头舔舐着被血液浸染鲜红的唇瓣。
白衣女子肉眼可见的反感对方,自始至终都冷着脸不发一言。
随后,一阵叮叮铃铃的声响传来、戴着枷锁镣铐的白前和裕王一同出现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