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后两人的话、李星晚没有理会...
他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白前身侧,看着躺在地上的“老朋友”不由得屏住呼吸。
费尽千辛万苦...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李星晚有些茫然,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薇的那祈盼的眼神...
“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帮她保住...回去要怎么和薇儿交代...”
李星晚面露痛苦,蹲在地上抱头悔过...
“不对...白大人他...还有气息!”
虽然他如今对于外物的感知已经超乎常人无数倍...但白前此时的呼吸声太过微弱、直到近前李星晚才发现他气若游丝,若是离得远些还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虚弱些便虚弱些吧...至少白大人还活着!”
李星晚将手指搭在白前的颈侧感受了一阵,随即惊喜地朝外面的王胖子吩咐道:
“过来搭把手...白大人现在很虚弱,记得手脚轻些...”
...
因为李星晚在来之前已经将一切都计划好、准备的也非常妥帖,现在李园的马车正恭候在地牢门外...
这是李星晚平日出行时才会搭乘的那架马车,车厢内的空间十分开阔、内里的布置也很完备。
在吕叔的帮助下,几人将白大人抬到车厢内、让其平躺在软垫上休息...
候在里面的雨荷在见到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白前时明显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了好一阵才稳住心神。
“吕叔...白大人就先交给您了,回去的路上注意慢些...”
说完,李星晚又朝着车上的小丫鬟吩咐道:“雨荷...好生照料好白大人,他现在非常虚弱...莫要让他再受了颠簸。”
“婢子明白,请少爷放心~”
乖乖点了点头,雨荷见李星晚没有要上车的意思、又紧张地问道:
“少爷您...你不和婢子一起回去吗?”
“嗯,我还要去一趟裕王府。”
...
虽然李园的规模和布局已经格外考究了,内部的奢华程度甚至远超皇宫...
但那也不过是百姓的居所,富丽有余而气势不足。
再次回到裕王府...
李星晚在确保了自身安全、并且达成了部分目的之后,心境比之先前初次登门时也大不相同;
至少这次他心里有了些底气,将白大人救出生天之后心情也轻松了些...
王府大门上刻有精美的雕花和彩绘图案,彰显尊贵和权威...
内里的环境和布局充满了庄严、富丽和宏大的氛围。
庭院被绿树和花草环绕,景色宜人...
的西侧有一座池塘,水清澈见底,增添了凉爽和宁静的气氛。
与李园的布局大同小异,王府内同样分为前、后宅两部分...
前宅是用来接待贵宾和办公事务的地方,主要包括大殿、会客厅等...
大殿是王府的核心建筑,规模宏大,装饰华美,供奉着先皇遗像和家族祖先的神龛。
会客厅则是李怀庆与宾客交流的场所,摆放着华丽的华表和家具...
李星晚之前登门时、就是在这边与裕王见面的。
后宅是王府的私人居住区,包括裕王自己的庭院、世子别院、妃嫔居所和私密花园等,均坐落在王府后宅的东侧...
客卿们有的也会在王府居住,但他们的住宅区是在西面。
所以那所花园便成了隔绝裕王家眷和府内门客居所的天然屏障...
在平日里,无论是多么受裕王信任的亲信、也绝不敢踏入那所花园半步...更不要说穿过那所花园到另一端的居所去做什么了。
平日里哪怕有事要调动他们,裕王也绝对会将其宣至前宅的会客厅见面...
从裕王入驻杏林城的那天开始,出入过东侧住宅区的门客也不过三人而已,其中两人便是虎女和食人叟。
因为食人叟是在世子别院落脚...而李星晚信守承诺来给他治病,自然也顺理成章地来到了东侧的住宅区...
可他来到这边之后不仅没有看到裕王的妃嫔、就连哪个是妃嫔的私宅都没弄清楚,直勾勾地被人带到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李星晚他真回来了?!”
没等引路的家丁叩门,院中便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惊呼声,令李星晚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头...
“回禀殿下...他...他真回来了...”
“在哪呢?!”
得到确认,李湛成转身就朝院门走去,李星晚也没心思再等人通报、迈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砰——
“哎哟...我去你大爷...”
李湛成被突然大开的院门掀翻在地,口中骂骂咧咧地叫喊着,在众奴仆的搀扶下一边起身一边朝门外看去...
此时的李星晚也早已进了院门,他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冷声问道:
“人呢...那伤还治不治了?!”
“治...治,自然是要治的...”
原本是来向李湛成通报情况的老管家一看是这个情况,当即指着一处房屋向李星晚示意道:
“殿下的师父就在那间房里养伤...
我还要去回禀王爷,你自己先进去吧!”
说着,老管家一边按着李湛成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多言,同时附耳向其解释道:
“王爷还要依仗他救治食人叟,殿下莫要和这贱民一般见识...否则贻误了食人叟的伤情免不了要被王爷责怪...
不如先以治伤为由让此子进到屋里,反正食人叟如今已经神智大乱、对此子更是恨之入骨...
只要让食人叟和他见了面,那后续...嘿嘿...
即便殿下对其再有多少怨恨,见到他那副被吸干血液、食尽骨肉的残躯...估计也该消了怨气吧?”
“嗯?”
本要勃然大怒的李湛成一听这话果然冷静了下来,随即琢磨了一番之后更是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冷笑:“说的有理啊...”
“这间屋子是吧?”
院中的尸骸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食人叟也在虎女的拳掌之下无可奈何,此时正在李湛成原本的睡房之内、默默忍受着病痛的侵蚀...
李星晚顺着老管家指示的方向来到门口,在推开房门之前又回头向他们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间屋子!”
李湛成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得意,在众人的搀扶下起身之后、故作不情愿地朝李星晚说道:
“赶紧去为我师父疗伤!
要不是看在你有些道行的份上...本世子绝对要剥了你的皮!”
“呵...傻缺。”
李星晚闻言撇了撇嘴。
不过是几丈的距离,刚刚那老管家和李湛成耳语的内容早就被李星晚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就是想借食人叟的手来阴他一手吗?!呵...
其实就算没有李湛成和老管家在这里动歪心思,李星晚也对食人叟抱有很大的戒心!
那毕竟是四大宗师之下的第一级战力...
哪怕身受重伤,几日内也绝对不至于死掉、甚至连实力都不一定能退步多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凭李星晚这玄开初期的修为,即便是濒临死亡的食人叟、他也没多大机会取胜...
“申时正...”
李星晚搭着门把手,突然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即回身朝着不远处的李湛成问道:
“这老东西是你师父...对吧?”
“是又怎么样?!你还不快些去为我师父疗伤?!”
“好...”
说着他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对李湛成吩咐道:
“眼下日头正好...你去把你师父请出来,我在院里为其疗伤。”
“什么?!”
李湛成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闻言之后就像是吃了只臭虫一样、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让他进去把食人叟请出来?!
之前他在院中、有甲士和护卫保护,他都险些在食人叟的手中丧命...
现在又让他进到屋里去请食人叟...那不是摆明了要他的命嘛?!
“你好端端的不赶快去疗伤...非要把我师父请出来作甚?!
我师父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方便下床!”
“既然如此...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在屋里没得救。”
说着,李星晚转身便要离开,同时指着老管家说道:
“对了...你这老头儿别忘了帮我和王爷知会一声...
就说眼下日头偏西、光线不好,我没办法看清食人叟的伤口究竟溃烂到了什么地步,也不好确定他的腐肉有多深...
待明日正午时分,到时我会再次登门前来为食人叟疗伤...那时的日头大,光线应该足够我帮他处理伤口的。”
“等等...”
“且慢...”
“李星晚...你给本世子站住!”
一时之间,包括老管家、李湛成以及众侍卫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出声阻拦李星晚。
“若是王府提供吃住,我在这里留宿一晚也无妨...正好我对这王府内妃嫔的居所很感兴趣...”
李星晚轻勾着嘴角笑了笑,随即又摊了摊手:
“不过如果我今晚没能返回李园的话...恐怕我的家眷会以为我在裕王府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一封书信过去、睿州和京都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他说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李湛成不了解李星晚和裕王之间的利益纠葛,当即侧头朝老管家问道:
“听这王八蛋的意思...好像我父王还被他威胁了!?”
“这个...老奴也不太清楚...”
当时把李星晚带到会客厅之后,老管家就退下去忙别的了...
至于裕王和李星晚之间都说了些什么、又有哪些事需要权衡利弊,他还真不知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什么都指望不住你!”
冷冷地贬了老管家一句,李湛成正要命人上前拿下李星晚,便又听李星晚说道:
“世子殿下啊...我劝你还是先去找一趟王爷、把事情都问清楚了才好...
不然等下我要是和这些人动起手来,场面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你若是敢在本王的府邸内出手伤人...那到时候本王就不必再为杀你之事烦恼了。”
裕王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李星晚和王胖子齐齐偏头朝门口看去...
果然是裕王和虎女!
“这...这老王爷什么时候到的这边?俺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呢...”
王胖子有些紧张地凑到李星晚跟前说道。
李星晚同样神色凝重,没有作答...
他也不清楚裕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凭借虎女的武道修为,或许她可以在不被李星晚发现的情况下出现在门口,毕竟门口距离李星晚之间还有几丈的距离...
但裕王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前,就不免令人有些意外了!
虽然李星晚和王胖子一直都很谨慎、对于周围的环境从来没有掉以轻心,但周围人多眼杂...
铠甲、兵器、呼吸、言语声都会干扰到李星晚等人的注意力和感知能力,如果对方的修为在二品小宗师以上、再可以压制生息的话,倒是有机会钻一下空子!
吱呀——
这边裕王带给两人的震惊还没结束,另一边的房门突然打开,模样早已是半人半鬼的食人叟竟然也自动出现在了门前...
他衣衫破败、身上血迹斑斑,一道丑陋的刀口趴在他的胸口上、看上去格外的狰狞可怖!
“雷鸣剑主...西山客传人...都在啊...”
他嘴唇翕动,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星晚和王胖子:“好...太好了!”
一时之间,腹背受敌!
而且还是食人叟...以及裕王和他身边的另一名顶级高手带来的压迫感...
这场面...太刺激了!
李星晚面色沉静如水,抬手抽出腰间的折扇、于胸前张开轻轻扇动着...
也不知是在掩饰慌乱、故作镇定,还是在以这把刚玉折扇作为武器、准备随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