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豪取美人天下

第224章 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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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担心白薇会担心太多,吕叔接着又解释道:

“白小姐...老夫刚刚为白大人搭脉看了一下,白大人的气机虽然微弱、但也并不是像重伤不治之人那般涣散,而且恰恰相反...

只要细细感知一番就能发现...白大人的气机非常平稳、绵长,短时间内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是这样的吗...”

白薇闻言果然冷静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之后、抿嘴静默了下来,心思流转...

吕叔既然是李星晚信任的人,那么他即便会出于好心隐瞒自己、或者说是不愿自己担心而宽慰自己,也会拿捏好一个分寸和尺度,绝对不会耽搁自己救治爹爹的;

所以他刚刚的说辞...要么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尽量放宽心,要么就是爹爹已经逝去、他担心自己情绪崩溃才想出这个拖延的法子...

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白薇现在能做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心静气地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然后静候李星晚回来!

“吕叔...我想看看爹爹...”

白薇仰头看向车厢,模样平静、但依然带着担忧...

“自然可以...”

雨荷此时已经从车上下来,将前室位子交还给吕叔,白薇则是在婢女的搀扶下进了车厢。

马车一路缓行,直奔白薇暂时居住的小院...

吕叔也用不着再多分神,便象征性地抓起马缰绳、隔着窗帘向白薇提醒道:

“白小姐...老夫刚刚发现白大人的气机有些怪异...

虽然他前后心的温度还算过得去、但四肢已经有些发冷,估计是在地牢内受酷刑时伤害到了自身正气、再加上那地方的环境阴冷潮湿,染上了些湿寒病...”

上次李星晚在出了地牢之后也有过类似的症状...

虽然这与他出狱后强行对官兵和吏员出手、以至于耗了太多气机,所以才会在日头西垂之后被寒气侵袭晕倒有关...

但地牢内的湿寒阴冷之气侵袭了他的身体,也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一大重要因素!

“刚刚老夫给他注入了一丝气机,应该能暂时帮他抗衡寒湿之邪、暖一暖身子,但接下来还需要白小姐在为令尊调养身体时多加留心...”

“谢过吕叔提醒,我也刚好发现了这一点...

接下来我会在辨证以及方剂配伍之时...着重注意这些的。”

“嗯...”

吕叔点了点头。

他突然提起这些倒不是他信不过白薇的医术、更不是故意在人家白氏嫡女面前班门弄斧...

白薇的医术在前几日救治李星晚之时、众人就已经领略过了,在当世绝对能算得上顶尖的;

只不过现在李星晚和白前两人均是身处险境、吕叔担心白薇的心思不定,这才出言试探一二...

如果白薇没注意到这一点,吕叔也算提醒过她、不至于让白大人的病情贻误;

若是她像现在这般可以自己发现问题...那便证明她的心思并没有乱掉,接下来的时间吕叔也可以不用为她的状况担心。

...

裕王府,世子别院中。

现场的气氛虽然算不上多融洽,但也没有像李星晚担心的那般剑拔弩张...

裕王不过是对李星晚先前给他设计的圈套心怀怨恨、又正好听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所以才出言敲打一番;

毕竟白前已经放走了,接下来若是没法将食人叟的名救回来的话、那裕王手中的亏损便有些让他难以接受了!

“王爷...既然食人叟可以下床行走,那便请王爷命人移来一张床榻到此处...

也好让食人叟能平躺下来露出伤口,草民为其医治的时候也方便些。”

“不用那么麻烦了...”

裕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一旁的护卫们挥了挥手,立马便有四人出列、到李星晚身前躬身趴伏下来,以身体搭建成了一张“治疗床”。

“既然如此...倒也可以。”

李星晚点了点头,突然嗅到身旁出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儿...

是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味道,又难闻又刺鼻!

食人叟枯瘦高大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侧,随着那道伤口暴露出来、李星晚嗅到的腐臭味也愈发浓重...

“小子...你的命可真大啊...”

食人叟盯着李星晚看了一阵,随后可能是捱不住伤口处被腐蚀的剧烈疼痛、没等李星晚开口便主动躺到了那几名侍卫的身上...

“老夫本来还想着吃掉那个白大人...等到以他的白氏嫡系血脉疗伤痊愈之后、再去李园找你们两个,一齐把这笔账算清的!

没承想你们两个倒是有些胆色...主动上门来求死,这倒是让老夫省去了不少力气~”

说这两句的时候,食人叟原本猩红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神采奕奕、矍铄不凡,配合上他深陷的眼窝以及高耸的颧骨,视觉上给人一种在与骷髅恶鬼对视的错觉!

“你说什么?”

李星晚并没有被他的话吓到,甚至连一丝胆怯都没有产生...

因为他从食人叟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非常有用的信息,那也是他的知识盲点:

什么白氏血脉?什么嫡传...

李星晚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中仔细消化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白氏的嫡系血脉,可以让你这道伤口愈合?!”

“你不知道这个?也难怪...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这江湖上...你没听说过的秘闻还多的是呢!别说是被解龙刀所伤的刀口...就是断手断脚...”

“够了!”

听到他们两个聊起没完,裕王突然怒声呵斥道:

“李星晚,你不是要借助日光来检查他的伤势吗?!

再磨蹭一阵日头都要落山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快些医治?!”

“这便医治...”

李星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低眉打量起了食人叟胸前的伤势。

其实他前面的说的那些都是在扯淡的...

什么“必须要借着日光来看清食人叟的伤口究竟溃烂到了什么地步”、什么“不好确定他的腐肉有多深”,这些都是为了挤兑李湛成编出来的屁话!

其实他想要控制在食人叟的伤势的话非常简单,只要取来一块质地为刚玉的物件、交由食人叟佩戴一段时间即可...

因为刚玉本就是西山之上最为珍贵的矿产,除了质地坚硬之外、还有很多神奇的特点;

其中水火不侵、寒暑不避就是其最为显著的特征!

虽说绝大多数玉石都有非常坚硬的质地,也没听说过有哪块儿玉石是被水泡坏的、或是被火烧坏的...

但刚玉的这一特点远比普通的玉石要神奇,因为它会调节周围的环境。

若是将一块儿刚玉扔到火中焚烧,无论焚烧多久...它都不会改变自身的温度,质感也依然是那般温润,哪怕是扔到岩浆中也是如此;

而且有刚玉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小块儿,那么火势就会受到极大的抑制,仿佛燃烧时产生的绝大部分热量都被刚玉吸收了一样。

而将其扔到冰天雪地中、用冰雪封存起来的话,它同样不会变得冰凉、反而会发现刚玉周围的冰雪在慢慢熔化...

遇热吸热、遇冷吸冷而且不影响自身的状态,这便是刚玉的寒暑不避、水火不侵。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李星晚的身上始终带着一把由刚玉做扇骨的折扇,在他体内寒气过盛之时用来帮助他过渡一部分寒气。

...

“我师父的伤到底怎么样了...你看没看出来?!”

见李星晚低眉在食人叟的伤口上看了好一阵、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判断,李湛成故意挑衅似的朝他吼道。

“看出来了...他伤得很重。”李星晚凝眉说道。

“废他娘的话!”

李湛成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得背过气去:“哪个人看不出我师父的伤势很重...还用得着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我师父的伤到底该怎么治疗?!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现在还能不能治了?!”

“能治。”

李星晚点头应道,随即目光一转、看向食人叟问道:

“你在这世上...可还有血亲?”

“血亲...呵...”

食人叟下意识地觉得李星晚的话非常好笑,轻哼了一声之后便也没理他...

“你知道我师父今年年岁几何了吗?!”

李湛成再一次站出来奚落道:

“我师父今年一百五十四岁,无儿无女...

父母兄弟皆是早已过世、子侄辈的小崽子们也生死不知,哪里来的血亲?!

你怕不是故意...”

“没有血亲的话...亲近些的人也可以。

师父、徒弟、爱人,虽然不如血亲那般有血缘作为纽带,但同样算是亲人。

这些人总是有的吧?”

说着,李星晚摊了摊手:

“既然没办法寻到同系血缘的亲人...那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件事与为他疗伤有何关系?”

终于不再是李湛成那个蠢货跳出来扮小丑,一旁的裕王闻言开口问道。

“因为他的伤口太深,已经伤及心脉...

所以我需要找一位与他关系亲近之人、以其鲜血用作濡养,护住他的心脉,这样我才能进行后续的治疗。”

“果真如此?”

“嗯,自然...”李星晚点了点头,装作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师父的师父、妻子都被他吃了,到哪里去寻?

以前倒是有个叫做赵剑一的抱剑奴,长期侍奉着他、与他关系应该还算亲近...

但那人现在如何...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现在哪里还有与他关系亲近的人?”

李湛成再次忍不住对着李星晚奚落道:

“我看你就是对我师父的伤束手无策,又没法直说...

所以看准了我师父没有亲人、也没有师父徒弟,才找了个这样的借口...

这样一来即便你治不了我师父的伤,也能把这件事当作由头!”

“世子殿下...你这脑子是不是又坏掉了?”

“你...”

见李湛成气急,李星晚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一口一个‘我师父’地称呼他,却又一口咬死了他没有徒弟...这让我不禁有些发懵。”

“我...”

李湛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却哽在了喉头说不出口...

他虽然口口声声称食人叟为师父,却也只是想和他套个近乎而已、心中哪里会将他视作亲人?

可这种事又没办法摆到明面上来说,此时被李星晚的话这么一怼,他还真没什么反驳的话好说...

“我...我入门晚...即便我想要用自己的血为我师父护住心脉,也不一定有用啊!”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总比没有强,还非要计较这个?

无论如何你们好歹是师徒关系、相互之间的关系总要比其他的人亲近...

如今他已经身处绝境、找不到其他方法救治,你不出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不治身亡?!”

场中局势一转,李星晚换了副口吻、对着李湛成责问道:

“敢问世子殿下...你此番行径,究竟是头脑不灵光、需要我再帮你开开窍呢...

还是说你太过爱惜自己...宁愿看着你师父死在你面前,也不舍得给他濡养心脉呢?!”

“你胡说...我...”

李湛成的面色时红时白,一时僵在那里接不上他的话。

李星晚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心中说不出地得意...

食人叟则是仰面躺在日光下,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

由古金打造而成的解龙刀、在伤人本就会在对方的伤口留下火毒,而这种火毒又有着极大的腐蚀性...

平日沉心静气地躲在阴凉处休养虽然能稍微延缓一下痛苦,但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如今食人叟被摆到阳光下晾晒,其中的痛苦更是难以想象!

李星晚拖得住、食人叟可拖不住了,他厉声朝着李湛成催促道:

“徒儿...还不过来救为师?!莫要再耽搁时辰了!”

“可...可是...”

李湛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从小养尊处优、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头,更没受过委屈...

让他用自己的血给食人叟濡养心脉...他哪里舍得?!

“还不快来?!”

听到食人叟的再三催促,李湛成的眼神不住地看向裕王,希望裕王能开口保下他。

“李星晚...若是我儿的血对他真有帮助的话,大概需要多少?”

“一盏而已。”

李星晚摊了摊手。

裕王的话问得非常考究,既没有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而直接回绝掉食人叟的请求,又没有直接表明要答应下来...

所以李星晚也说了个不大不小的数目,这样既能让裕王放心、又能给李湛成长长记性,还能多折磨食人叟一会儿!

其实这个“亲人之血”的说法也是李星晚胡乱扯的......

食人叟哪里用得着什么亲人的血帮忙濡养心脉,这不过是李星晚的坏心思罢了!

这师徒俩一个是无恶不作的江湖败类、以活人的血肉为食,一个是臭名昭著的纨绔世子、以欺压良善为乐...

都是为祸一方的败类,行的也都是烧杀抢掠的勾当!

李星晚若是有能力的话,早就把这两个王八蛋押去刑场杀了一万次、然后将他们俩剁成肉馅了...

可他既不是大宗师也不是皇帝,而且还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商贾,无奈之下也只能借着这些机会多折磨折磨这两个乌龟王八蛋了!

“一盏啊?!”

李湛成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急得直跳脚...

他本以为最多用几滴血就足够了,现在竟然要他贡献出一盏血?!

“太多了...我...我不...啊~”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转身就要跑,没想到一把刀直接从他身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