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飞一觉睡到中午,在百花楼吃了饭才离开。
临走前他给苏丽娘留了十两银子,当做昨晚吃喝玩乐的花销,绝不吃白食,而且还是青楼的白食。
苏丽娘望着桌上的银子有些愣神,她原本以为郑飞昨晚会像色中饿鬼般对待她,可结局却出乎意料。
原来,郑飞只是搂着她睡了一晚而已,其他再也无逾越之处。
“定是喝醉了!”
苏丽娘想不明白郑飞为何没碰自己,琢磨一番后下了一个结论。
实际上,郑飞昨晚本想一亲芳泽。
但他毕竟不是郑屠,有着自己的底线。
吃喝玩乐,甚至赌他都可以。
至于嫖,郑飞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无法接受与女朋友之外的女人发生超友谊的事情。
在赵二的引领下,郑飞来到了城北的一处院落前,门上的匾额上写着“莫氏书坊”。
此时正值书坊工作时间,但其大门却紧闭,里面寂静无声。
按照赵二打探的消息,这家书坊连年亏损,坊主已经无力经营,多月前就已经停工出售,可惜一直无人接手。
在郑飞的示意下,赵二快步走上前敲门。
“你们找谁?”
很快,院门打开了,一名年轻后生走出来狐疑地问道。
“这是我们郑大官人,听说你们有意出售书坊,特前来查看。”
赵二躬身向其一指郑飞,表明了来意。
“请进!”
年轻后生面色一喜,连忙打开院门把郑飞等人请了进去。
中国的书坊业兴于唐,盛于宋,分官刻和坊刻。
像莫氏书坊,就是大宋众多坊刻中的一个。
至于那些极小的坊刻,则称为“书肆”。
因为有纯熟的刻印工匠技术,再加上所用纸墨材料都是上品,故而书肆的作品也受到很多读书人的追捧。
莫氏书坊中等规模,各式印刻工具一应俱全。
书坊前面的院落是工作区,后面的院落是生活区,住着坊主莫舒明一家。
莫舒明年约五旬,身形消瘦,容貌憔悴。
其从事坊刻三十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坊刻商人术。
年轻后生是他的次子莫远海,自幼就在书坊里帮忙,虽然年轻但精通全套坊刻技术。
由于坊刻竞争激烈,莫舒明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好的书源,又不肯印刷春宫图类的刊物,故而举步维艰,欠了不少外债,以至于到了出售书坊抵债的地步。
说起来,莫舒明也就这个院子值些钱,里面的坊刻器具根本就没人要。
毕竟坊刻是小众生意,连他自己都做黄了,谁吃饱了撑的去接班。
即便院子,也卖不上价钱。
城北是平民的聚集地,虽然莫家所在的院子面积不小,但地理位置不好,故而一直被压价,以致现在都没卖出去。
“这位爷,您要是真心要的话,一口价,三百两!”
等郑飞参观完书坊,莫舒明冲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处院落的市价差不多四百两,他为了能够脱手还债,唯有降价销售。
“三百两!”
郑飞琢磨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挺便宜的。
“价钱不能再低了,否则院子卖了都不够还债的。”
莫舒明以为郑飞嫌贵要杀价,于是苦笑着表明了态度。
“莫老板,来生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客厅外的院子里传来。
郑飞扭头一看,只见一名脸上有道刀疤的魁梧大汉,领着几名流里流气的闲汉走了进来。
“郑……郑屠!”
见到郑飞后,刀疤脸大汉微微一怔,很显然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他。
“黑狗,大官人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
这时,赵二冷笑一声,不满地瞪着刀疤脸大汉问道。
“郑大官人,您怎么在这儿?”
刀疤脸大汉回过神,满脸堆笑地问向郑飞。
郑飞认了出来,这个绰号“黑狗”的刀疤大汉是盘踞在北城的一伙泼皮无赖的头目,平日里在北城耀武扬威,堪称当地一霸。
不过,刀疤脸大汉的段位跟郑屠相比要差上许多,自然对他客客气气。
再者说了,郑飞在城外十里坡干趴了刘家的事情早就在道儿上传开,故而渭州城的地痞无赖现在谁也不敢招惹郑飞,使得郑飞隐约有成为渭州城地下世界教父的趋势。
“你这厮一来准没好事儿!”
郑飞瞥了一眼刀疤脸大汉,不动声色地问道,“说吧,干啥来了?”
“不瞒大官人,小的受主家所托,来这儿关照一下书坊的生意。”
刀疤脸大汉知道自己的目的瞒不过郑飞,于是嬉皮笑脸地回道。
“关照生意?”
郑飞的眉头皱了皱,这摆明是有人不想自己买莫家的书坊,花钱雇刀疤脸大汉来捣乱。
毕竟,莫家的书坊都停工了那么长时间,哪儿还有生意?
“二百八十两,这位爷,只要您要,二百八十两卖给您!”
这时,莫舒明开了口,一咬牙又给郑飞便宜了二十两。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还债,否则偌大的书坊就要低价抵押给刀疤脸大汉口中的“主家”。
“大官人,有些事儿您还不知道。”
刀疤脸大汉闻言,凑到郑飞面前低声说道,“古记书坊的古老板看上了这里,您要是单独买宅子的话随便,要是想开书坊可就要三思了。”
“此话怎讲?”
郑飞淡淡地问道,隐约间猜出了古老板的意图。
“古老板的古记书坊现在是咱们渭州城最大的坊刻,已经包揽了城里书市大部分的生意,您要是介入的话绝对会亏钱的!”
果然,刀疤脸大汉小声解释道。
“兄弟们辛苦了,拿去吃酒。”
郑飞闻言撇了撇嘴角,然后从身上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甩给了刀疤脸大汉。
“大官人,您忙,小的们就不打扰了。”
刀疤脸大汉掂了掂,喜笑颜开地走了。
“这位爷,二百八十两银子已经是底价,实在是不能再便宜了。”
等其离开,莫舒明愁眉苦脸地向郑飞表态。
他的外债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二百六十两,剩下的二十两是回乡的路费,准备去乡下种地。
“买了。”
郑飞觉得这个价格确实便宜,而且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继续压价的空间,于是冲着一旁跟着的黑娃点点头。
黑娃于是从身上摸出一叠交子,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银票,点了二百八十两的面额后交给了郑飞。
“院子爷买了,但有一个条件。”
郑飞晃了晃手里的银票,沉声向莫舒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