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枢院分管兵马大权。
所有的军事调动,都要经过监枢院。
乾元包括先前的石忠孝,想要领兵就得拿天子钦发调令来此,才可正式调动兵马。
否则,不符合流程的调动,皆是违法私行,属重罪。
监枢院掌管兵马调动。
其中最高执行者为监枢院中书令范禁。
中书之下,便是知院事。
再就是都承旨、副都承旨、检详官、计议官、编修官、讲议司等一系列大小官职。
与只协管的,则是兵部。
两者协管军需处、武备库。
在旧朝。
这些权力归属一处。
辽史之乱后,新朝建立。
李氏江山易主。
乾氏做了天子宝座,所有的大权便被分散。
而这些部门所有的调动都要经过天子亲许。
如此分散各部权力,也是为了防止新朝再现当年辽史之乱的惨剧。
乾元来到监枢院。
接见他的,是监枢院知院事朱珅。
朱珅年过知命,在朝中算是中立。
并无党派。
曾有皇子想要拉拢,却被其出言直拒。
因为监枢院特殊的存在。
众多皇子都是试探性拉拢,不敢太过的明显。
以免触怒天子。
可这朱珅倒是不惧强权。
任哪位皇子前来试探拉拢,他都会如实告知天子。
这也让诸位皇子对其敬而远之,能避则避。
监枢院内。
乾元拿出天子调令。
朱珅目光扫过,朝着乾元拱手:“恭喜六殿下了。”
乾元点头,却问道:“喜从何来?”
朱珅昂首正胸:“几日前殿下不过领了十骑,这才几日,便又领两千兵马,要知道,皇子领兵多与少,便是陛下看的轻与重。”
乾元双眼一凝:“哦?朱大人今日倒是话多了些呢!”
换做平时,这朱珅从不与乾元说话。
除了君臣之间的礼仪,不再有它。
朱珅笑了。
“六殿下神勇,臣自然钦佩。”
乾元又道:“我不过是废物皇子,朱大人何来钦佩?要钦佩自当是钦佩我那仁心治国的大皇兄,有智有谋的二皇兄,骁勇善战的三皇兄。”
“亦或者是精通算学,分管国库的四皇兄,还有那六书辩合天下冠首的五皇兄才对!钦佩我这个文武不修,贪赌厌劳的六皇子作甚?”
朱珅摆手:“非也!诸位皇子纵然了得,但六殿下蛰伏多年只为一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才是大君之相,自当敬佩。”
“朱大人过誉了!”
乾元男的谦卑一次。
不为别的。
就为眼前朱珅的这一番话。
在乾元看来。
朱珅这种人,求而不得。
想要拉拢,得他自己主动才行。
日后若有机会,在与之深交吧!
“朱大人,时候不早了,还请在这调令上加盖监枢院印章,本皇子好领兵入北莽,主持北伐大局!”
乾元催促。
朱珅没有懈怠。
将所有流程亲自走完,然后将监枢院的兵马符递给了乾元。
拿上兵马符,乾元领了一千兵马。
聂青也在这个时候归来。
同时带来了严从的一句话。
“殿下提携之恩,当以厚报,所托之事,不辱使命!”
乾元满意点头:“信毁了没?”
“当场斩碎!”
“嗯!”
信上内容若是被自己的那些皇兄拿到,可以大做文章。
在汴京行事,乾元不得不小心。
一切就绪,乾元率兵往莽山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
一名医官正给乾诩换药。
乾诩手下探子来报。
“殿下,六皇子动了!”
“讲!”
“回殿下,自朝会散去,六皇子去见了石忠孝将军,然后回了府,白日喧**……后五皇子妃登门!”
乾诩目光一动:“赵氏登门?看来老五还是不死心哪!不过没关系,老五已经被监禁,三个月内他翻不起浪花,我先将老六收拾了,回头再收拾他,还有其他消息么?”
“五皇子妃离开后,六皇子便直接去了监枢院,领兵往莽山去了。”
“什么?”
听到这里。
乾诩激动的站起身来。
剧烈的动作,引来手上阵阵刺痛。
他只能重新回到座位上。
乾诩继续追问:“老六去监枢院领了兵马,还干了什么?”
探子惶恐:“据我们在监枢院的人传来的消息,六皇子似乎拿到了暂领北伐大军的兵马符。”
“混蛋!”
乾诩大怒。
不顾手上伤势,一掌拍在了案上。
好你个老六。
朝会的时候不知声。
一散朝就悄悄找父皇拿了调令,暂领我北伐大军五万兵马。
你以为我是老五那个愚蠢的家伙么?
想夺我军心,抢我兵马立功劳?
做梦!
乾诩想要这里,银牙紧咬:“来人,备马!我要回澧水河南岸大营!”
一旁医官连忙劝阻乾诩:“殿下不可,您还有伤在身,不能再颠簸赶路了,否则您的手臂可就保不住了呀!”
医官的话,将乾诩给劝住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
居然这般容易的就怒了。
还是老六的原因呀!
这一次在老六手上吃了大亏,让我的心没办法放平了。
也罢。
既然老六到父皇手上请了调令,那他就一定有后手。
南岸大营有杨虎荣在,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我也正也趁着在府中静修的三日,好好谋划一番。
可不能再吃老六的亏了。
还有那北莽苏贼。
外界传言苏贼有麒麟居士姜煦相佐,那这么说来的话,我也输得不冤。
但我不甘。
都等着吧!
本皇子会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的。
心中想清楚了。
乾诩脸上的怒意也就消失了。
他挥挥手,让探子退下。
而后闭目养神,似在思索。
另一边。
澧水河北岸。
北莽苏军大营。
一众人正在营帐内仪事。
“先生,北莽年年饥荒,如今我等大军被俞军堵在了澧水河前,我们渡河不成,无法补给,这几日接连大战,远攻箭矢消耗巨大,眼下军中箭矢不足,可有良策?”
苏震南心忧。
河上作战,最是消耗箭矢。
若是没了箭矢,苏军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
届时若俞军渡河,他们便无力阻拦了。
姜煦面带微笑。
似乎成竹在胸。
“苏公,此事我早便预见,昨夜奇袭南岸,今日又强渡澧水河,皆为今夜之计,箭没了不要紧,找俞军借便可!”
姜煦之言,苏震南不解。
但他信之。
今夜,他便看姜煦当如何借箭!
乾元领兵。
一路奔袭。
花了近两个时辰,赶到了南岸大营。
乾元到的时候。
杨虎荣和石忠孝已经完成了交接。
石忠孝按照乾元的意思。
并未让杨虎荣一行人离开。
见到乾元到来,杨虎荣也是露出了不悦之色。
“六殿下不让末将等人离开,这是何意?”
杨虎荣是乾诩的人。
现在乾元要接管大军指挥权,他自是不愿。
但乾元手上有兵马符,他不得不从。
乾元轻笑:“杨将军,先前你们大败,而你亲侄又通敌叛国,是二皇子力保,你杨氏一族才能够幸免,五万兵马剩下两万多,如今父皇增兵,本皇子指挥,必须将一切兵败的可能扼杀!”
杨虎荣怒目:“六殿下,你是在说此番我军大败,是我杨虎荣通敌?我杨氏一族满门忠烈,怎可会如此!”
杨虎荣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颤。
乾元嘴角一撇,不管你是不是忠烈,今天都别想离开。
你是二皇子的人,不把控住,出事的可就是乾元自己了。
“杨将军就委屈你们了,来人,将他们看好了,若是杨将军等人要离开大营,当通敌叛国处理!”
“是!”
乾元一声令下,石忠孝的人立马就将杨虎荣等人给扣押了下去。
等到人被带走。
石忠孝这才来到乾元跟前:“六殿下,刚才交接之时,对这两日的战况做了分析,以末将之见,今夜苏贼,还会来犯!”
乾元眉间一挑:“哦?细细说来!”
石忠孝是沙场老将。
虽然先前的职位不如杨虎荣高,但他的经验却丝毫不弱于杨虎荣。
石忠孝点头:“苏贼先是夜袭大营,只焚毁粮草和火油,今晨拂晓,又是强攻南岸,苏贼远攻箭矢应该消耗很大,在没有箭支的情况下,苏贼应该会来犯夺取我军装备,以补充他们的箭支。”
“哦?”
乾元顿时来了兴趣,示意石忠孝继续说下去。
石忠孝会意,继续说道:“眼下南风骤起,今夜澧水河上恐起大雾,苏贼会趁机渡河而来,夺箭!”
乾元听到这里,心中立马就想到了一个经典的战事。
夺箭?
应该不会。
苏贼接连大战,也是损失惨重。
俞军这边刚刚增兵,他们不会如此愚蠢强攻。
缺箭支,他们只会借箭。
对。
就是借箭。
以草船,借箭!
“石将军倒是提醒我了,今夜苏贼若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乾元大喜。
跟着唤来马俱。
“马千户,你速速回矿场一趟,从矿场运来三马车焰硝,越快越好!”
“是!”
马俱不敢怠慢,当即动身前往矿场。
来回一个多时辰。
三车焰硝便运至大营内。
石忠孝在一旁,不解。
“六殿下,这焰硝作何用呀!”
“自有大用!”
乾元轻笑。
苏贼想草船借箭,是因为他们笃定俞军这边没有火油。
而这也是昨夜苏贼袭击大营的目的之一呀!
还真是环环相扣。
若非石忠孝的提醒,乾元还真的想不到这一点。
夕阳西下。
夜幕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澧水河两岸。
澧水河上。
一片浓雾开始泛起。
乾元站在河岸旁,目视远方。
北岸。
姜煦将河上起雾了,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他扫了一眼已经做好准备的草船。
“苏公,时机已到,让人行草船至澧水河中央,今夜,我们来个草船借箭!”
苏震南闻言。
立马下令。
诸多草船开始渡河。
乾元这边。
隐约见河上有草船行来。
哨兵连忙击鼓警示。
乾元嘴角一扬:“来了!想草船借箭,哼!那我便借你们一波大火箭!”
老六掌兵,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麒麟居士姜煦与俞朝老六的交锋,精彩将呈。
(北莽之乱上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