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洞庭闻声望去,金正先提着衣摆颠颠跑来,身后随从拎着大包小包跑的气喘吁吁。
到了近前,金正先额头上已是薄汗一层,也不知是急的还是跑的,又或者害怕……
“见过世子,世子贵安。”
金正先行了一礼,神色颇为不自在。
谁能想到前些日子金家还和世子手牵手搞拍卖,结果拍卖结束拍拍屁股散伙了呢?
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原因,要说是第二旬的分红晚了几天,他也有话要说,那不是忙着拍卖事宜没顾得上嘛。
若是因此单方面不合作了,那世子当真是极极的小心眼了。
压下心头思绪,金正先是来求和的,必须得把世子拉拢回金源商号。
“世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金正先堆砌的满脸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语气恶劣,这还能谈的下去吗?
深吸一口气,金正先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不然的话世子彻底和金家决裂,以前不如他们的红狮和盛景都能踩在金家头上了。
“世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世子笑纳。”
“草民今儿来是想征求世子原谅,先前是草民的错让世子误会,还请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草民一回。”
闻言,张洞庭笑了,只是面上尽是嘲讽。
“误会?”
“呵,本世子好心提携你金家,尔等不思回报便罢了,刚过二旬便忘了契约。”
“知道本世子不愿再和金家合作的原因是什么么?”
看着张洞庭脸上的冷意,金正先心头也跟着拔凉拔凉的。
“是,是什么?”
“京都人人都知晓本世子和齐文铮那老货有过节,拍卖当日本世子定的规矩你却当着本世子的面反行其道,真当本世子是好欺辱的不成?”
张洞庭蓦地敛去神色,一脸冷峻惊的金正先不自觉后退一步。
“世……世子,这是误会,您相信我,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还误会?”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张洞庭也不惯着了。
“既然想巴结那老货,尽管去巴结,但想踩着本世子的脸,绝无可能。”
“世子,误……”
“你再敢说个误会,本世子现在就命人把你打出这条街去。”
金正先闻言瞬间犹如被掐住了脖颈,他还在想着如何转圜时,张洞庭已下逐客令。
“以后少在本世子面前晃,看到你这张脸手就痒,带上你的东西滚吧!”
“世子,世子啊……”
“六子,把他打一顿丢远远的。”
“好嘞,属下绝对丢远了去,绝不让他碍着您的眼。”
童六得了命令,握着拳阴笑着走向金正先。
“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真打人不成,我可是良……哎哟。”
话未说完,童六的巴掌已经贴金正先脸上去了。
吃着他家世子的红利,还敢当着世子的面巴结齐文铮,该打!
金正先被打的踉跄后退,惊恐的看向童六,此事童六已夺过护卫的棍棒,一脸的凶神恶煞。
“再不滚,老子就让你尝尝杀威棒的厉害!”
“你你……岂有此理!”
还想说两句场面话找回面子的金正先,见童六提棍而来,当即吓的向后蹿去。
“我们走。”
带着重礼的随从慌忙的抱着大包小包跟上,东家都跑远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代替品。
“哼,就这?”
童六丢了棍棒,目光阴沉的扫视了一圈准备看热闹,却已无热闹可看的百姓,随后低哼一声回府。
半炷香的功夫,金正先带着厚礼上门求见张洞庭一事便传遍京都。
有人纯纯看戏,有人乐的嘴咧后耳根,有人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金正先都被扫地出门了?”
“我亲眼所见,金正先被张洞庭的书童打回去了,连门都没进去。”
钟庆胜神色难看,如今的国公府内外拱卫的和铁桶一样,任谁也打探不得消息去,钟三爷已经在归家路上,算算时间这两日就到京都……
“哼,饭桶!”
“金正先也是个不成器的,我们钟家还和金家斗了那么多年,简直是侮辱了我们钟家门槛。”
钟博兴脸色更加难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打听不到丝毫消息,让他和瞎子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是不安。
先是香皂肥皂,又是香水琉璃,还有千万丽坊……总觉得张洞庭布局诸多不可能是随性而为。
不过没关系!
“今日老三便能到京,届时张洞庭就算是有千人护卫在侧,也保他人头落地!”
说起计划,钟博兴脸上闪过异样的红晕。
他们钟家是皇商,是大梁唯一皇商!胆敢插手生意上的人,或想咬钟家这口肥肉的人,他必将对方碾为齑粉!
钟庆胜见此嘴巴张了张,警醒的话打了个旋又咽了回去。
罢了。
往日钟家暗地里也没少用手段扫除生意上的障碍,此次对手不过是身份显贵了些,可钟三爷的本事他也是见过的。
基于对钟博武的完全信任和敬佩,二人没再往深了想。
有经商的脑子也得有够硬的命,他们钟家,江湖上有人!
另一边张洞庭没事人似的去别院叫上辛家姐弟,大张旗鼓的逛街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把姐弟俩带出来一样。
幽州一案在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京都百姓却不知晓,只当张洞庭终于出门了,有人连忙上板关门,尤其是西市中的马市。
岭南道灾银何来早已传遍,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把此事和马斯连在一起,但已是银货两讫,即便是马斯心有怨怼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谁让他当初治不好病马,谁让他当初上赶着非要把病马卖给张洞庭呢?
退一步说张洞庭做的还算地道,没让马斯倒贴钱,只是元气大伤,今明两年都没机会竞争马牌头首了。
“看上什么就买,本世子别的没有就钱多。”
张洞庭大手一挥,惹得周边小商贩竞相自荐,众人的热情也让辛家姐弟无闲伤感。
三人一路走着,童六、姜峰、许芮及千名护卫跟着,这排场也是没谁了。
一直到南郊的慈济局,张洞庭停下,身后护卫脚步整齐划一的顿住。
“京都里的慈济局,我还是第一次来,走,进去瞧瞧。”
慈济局的门童哪见过如此大场面,当初被骇的连忙跑进去。
“不好了珍大娘,外面来了一队官兵。”
唤作珍大娘的妇人闻言面色一变,想到什么神情敛去眉头竖起。
“慌什么慌?慈济局是朝廷设立,我们为皇上办事,官兵来了也不怕。”
恰时张洞庭进来,将这句话听了去,他不禁多打量了珍大娘两眼。
“这位爷……”
珍大娘越过门童刚上前,面色陡然一僵。
“民妇见过张世子,手下人不认识世子,还请恕罪。”
“你认得本世子?”
张洞庭双眸微微眯起,那股微妙的感觉持续萦绕在心头。
昨日童六已将慈济局一概事物告诉他,慈济局原是一名心善老妇人所建,最初没有朝廷支持全赖自掏腰包。
后续朝廷关注,老妇人顺水推舟将慈济局规入朝廷,只不过老妇人花费了几十年心血,朝廷体恤一直让老妇人管理,未派遣官员分管。
眼前珍大娘是老妇人归去后选的接班人,只不过最初时选的并不是她。
“世子风采无双,民妇有幸在街上见过一次,这才识得世子。”
“不知世子今日来慈济局所为何事?”
说这话时珍大娘掐着手心,无人看到的地方已布满汗迹。
“无事,就是带故人子女来散散心。”
闻言,珍大娘表情有些裂开,散心散来慈济局?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洞庭未婚先领养个娃儿呢!
“张世子大驾光临是慈济局的福气,不若让民妇带您参观一二?”
“可。”
说散心就真的散心,珍大娘尽职尽责诉说慈济局的经营,张洞庭全程心不在焉,反倒是辛祈听的认真。
慈济局面积不大,也就三进三出的院,养在这的孤儿吃的不算好但也比在外流浪好得多。
只不过张洞庭一路走来,院里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做工,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为何他们在做工?”
“唉,朝廷今年下拨的款项还没下来,只能让孩子们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赚些银钱维系。”
珍大娘抹了抹眼角,脸上是小心翼翼的愁苦。
“当年干娘在的时候孩子们日子比这好过,都是民妇没本事,让世子见笑了。”
“无妨。”
顿了顿,张洞庭突然看向辛祈。
“本世子身边这位姑娘刚来京都,还未找到差事,不若就让她跟在你身边。”
“若你答应,本世子就向慈济局捐一万两金。”
听到这话,不单是珍大娘愣住了,辛祈也愣住了,来之前也没说啊!
“世子,不是说逛街吗,怎么逛街还要姐姐……”
“武儿,世子说得对,我确实适合在这里。”
辛武的话被辛祈打断,只能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张洞庭看着辛祈微微一笑,辛祈眼中闪过异样。
她与张洞庭接触不多,但从幽州一事来看,张洞庭全然不是随性的主,这般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难道说慈济局内藏着什么惊天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