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京音寺下平安村,名唤平安不安平。
错落的村庄内,黑夜下暗影随行。
山丘上,张洞庭几人浑身酒气,目光却不见半点醉意。
“晚上有人巡逻,个个都是练家子,看来这就是贼首所在,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藏在平安村里?”
于老头轻声一叹。
京音寺上一任方丈曾随先皇打天下,遂被认命为护国寺,寺下平安村被划拉进护国寺,算是寺里私产。
而今平安村被爆,护国寺又怎能跑的了?
“凡遇抵抗者杀,投降者废其武功,必要抓到贼首!”
“是!”
章亦领命带着身后两百隐卫散开,从各个方向摸进村中,力图将动静弄到最小,免得惊了贼首让人跑了。
不时有血腥味弥漫随风飘来,张洞庭定定站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童六等人护在左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免被对方察觉反打过来。
事情意外的顺利,刚过一刻钟,章亦脸上带血的回来复命。
“回禀世子,村中死士已尽数被擒获,贼首带人正在殊死抵抗,我们的人已将其包围,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人拿下。”
“擒获死士多少人?”
“一百三十二人。”
“没有人抵抗?”
“除了村外巡逻的人反抗,村中死士未有反抗之人。”
张洞庭闻言蹙眉,这就奇怪了,身为死士,别人打家门口了竟然一点不反抗。
“带我过去。”
随着章亦进入村中,看到跪倒在村道两旁的死士后,张洞庭也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反抗了。
一百多名死士每个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就像是没有感情,只会听命令的机器。
若非他们夜袭,给贼首反应时间,估计这些死士得了命令便会攻击他们了。
可张洞庭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这般,先前在别院被俘获的三名死士中其中一人,便还保留一丝丝人的感情,若不然他们也撬不开对方的嘴知道平安村的内幕。
“许杏花找到了吗?”
张洞庭问道。
许杏花便是透露内幕死士的母亲。
章亦摇了摇头,一脸愧色。
“属下无能,找遍了村中角落,未找到许杏花。”
“带我去见贼首。”
平安村内挖出一百三十二名死士,之前别院里的死士也是从这里调派过去的,既然找不到人,那么只有贼首知道许杏花在哪了。
村后大院内,百多名隐卫将此处围的水泄不通,院里门户紧闭没有一丝声响。
“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世子,我们虽然将死士解决,但也惊动了贼首,她反应倒是快立刻带人要逃,只不过被我们截住了去路。”
说到这,章亦抿了抿唇,头低下去。
“但是她手里还有几十条无辜人命,若我们闯进去,她就要杀光那些人。”
“哪来的无辜人?”
“属下亲眼所见,被她挟持的是一名孩童,看样子还没有被培养成为死士。”
闻言,张洞庭沉默下去,这是还没来得及洗脑?
如果贸然闯进去,人质必然会被杀光,虽然贼首口中几十条无辜人命或有夸张之意,张洞庭却不敢赌。
他此行只为端了死士老窝,顺着这条线索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消息,但却无法为达目的眼睁睁的看着无辜人被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功成名就站在至高处没了初心,不再敬畏生命,那还是个人吗?
张洞庭很明白大梁某些位高权重之人,比后世更漠视生命,为达目的可谓是手段尽出,但他不是这样的人。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上辈子站在高处却仍有力不足,而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府独苗,有了更大的权力,也想为百姓做些什么。
“里面情况如何?”
“贼首一人受了伤,实力是地品宗师,其余五人也受了伤,实力都在上玄品。”
听罢,张洞庭看向怪老头几人。
“怪老头,这里你武功最高,有没有把握在门开时,不伤害人质的前提下活捉贼首?”
“若是是击杀贼首,我一人足矣,但若要保护人质……”
“你和于老头联手呢?”
“那没问题了。”
张洞庭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好。”
“章亦,在隐卫里挑一名好手,与你还有老秦、姜峰,有金一起活捉另外五人。”
“另外再派六名功夫好的,伺机而动救下他们手中人质。”
章亦得令很快带回来七个人,张洞庭让他们和怪老头一起隐藏起来,分散在院子四周,这才让人打开院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还可饶你们一命。”
“滚!”
屋内沙哑女声暴喝,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嘿,给你脸了?要不是看在无尘的面上,爷今儿就把你们村给烧成灰。”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出来投降,不然老子把你们全烧了,老子是来抢地盘的,可不管你背后是谁,只要你滚出平安村把地让给我,老子可以放你们走。”
话音落下,空气沉寂。
许芮眼角抽了抽,她明白张洞庭要做什么了,可屋内能突破到地品宗师的人物,岂会那么好上当的?
然而很快她就被打脸了。
不过盏茶功夫,屋内响起一道质疑声。
“你是无尘的手下?”
张洞庭眼中精光一闪,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不客气。
“呸,那老秃驴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老子和他有仇,今儿就抢了你平安村,明儿就去打他的京音寺。”
“我们与无尘只是合作关系,你既和他有仇就该去找他。”
“你管我?老子就要把京音寺周边都抢一遍,断了老秃驴水粮让他孤立无援,看他还怎么和老子斗!”
说到这,张洞庭话锋陡然一转。
“别废话,老子数三个数,你们不出来老子就烧村。”
“一!”
还没数二,屋门开了,里面的情况也暴露在众人视线内。
只见脸色苍白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手上挟持者被塞了嘴而泪流不止,身体颤抖的孩童。
“公子且慢!”
“我们与护国寺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
张洞庭一脸不耐烦的拿话将她打断。
“你听不懂人话?”
“老子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你特么竟然跟我讲道理?”
“她是不是瞧不起老子?是不是觉得老子不会放火?”
最后一句是冲童六说的,童六立刻戏精附体。
“世……是的老大,她脑子有病,咱别跟她废话,直接放火!”
童六凶巴巴的抽出佩剑,许芮默默地拿过旁边的火把,一脸跃跃欲试。
女人懵了,无尘到底惹了个什么仇家,竟带着这么多好手杀上门来?
重点是她和无尘纯粹是合作关系,根本没有太大交情,如今因无尘被连累本就是无妄之灾。
“等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洞庭天老大他老二的态度,让女人气愤不已,但现在老巢被端了,她也不得不软下态度。
“我已是地品宗师,即便你的人多,真要是拼死抵抗,我也能杀了你一半的手下。”
“况且……我们在这是受大人安排,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们身后的大人是谁?”
闻言,童六面色一肃,张洞庭立刻往前一站。
“地品宗师算个屁,你有,老子难道没有吗?”
“还有你那个什么大人?本钱有老子大吗?”
张洞庭说着身体往前一挺,以流氓之姿吸引了女人所有注意力。
女人苍白的脸色有一瞬红润,完全是被气的,想她宗师实力在大人面前都是座上宾,到了眼前小子面前却被如此羞辱。
只是形势比人强,苦水她只能咽下去。
“这位公子,无尘和你有什么恩怨,我可以保证不插手,即便是你把他杀了,我也不过问。”
“但我身后那位大人,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当然,如果你们初来乍到想找个靠山,我也可以帮公子引荐。”
女人动了收揽之心,能悄无声息解决她手下培养起来的死士,足以可见对方能力卓然。
如果对方恶贯满盈还好,若不是,到时候杀了便是。
她这算盘珠子张洞庭都感觉弹自己脑门上了,和他玩心眼?
“行啊,说出你身后大人是谁,老子看看他够不够资格当老子的靠山。”
“公子,这样就没意思了。”
女人还算精明,并没有说出幕后人是谁。
张洞庭也没想过诈一下能诈出来,所以毫不在意。
“没意思的是你,招揽老子成为你家大人的部将,连个名都不说,太没诚意了。”
“既然没意思,那就……”
话音未落,张洞庭猛然挥手。
“动手!”
电光石火间,怪老头几人迅速出手,一人出手一人救,女人被重点照顾,两名地品宗师左右夹击她。
“你敢阴我?”
女人暴怒,作势就要了结了手中孩童的性命,而此时怪老头也攻到她面前。
一掌打出,女人被逼还手,可就在她要继续杀了手中孩童时,于老头杀到了。
“呔,吃老夫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