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怎么还和护国寺有关系?”
徐锦泽脸上冒出虚汗,既顶着护国的名头,自然京音寺也不是他一个小县令能插足的。
思考须臾,徐锦泽眼中狠色一闪而过,随即招来一名心腹。
“拿着我的腰牌去我大伯家,把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讲清楚,就说我人去了京音寺,要快!”
“是!”
心腹拿上腰牌翻身上马,立刻催动**马儿狂奔回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徐锦泽捏紧了拳头,只希望大伯能尽快想出个两全之策,不然他兜不住啊!
“早知道是这么大的事我就不来了,唉,可我不来,世子也必然会架着我来啊!”
徐锦泽惆怅望天,牵扯到护国寺,背后肯定是一股他难以想象的势力。
想到世子派人告诉自己这里有夜袭国公府的线索,很可能是件泼天功劳,确实,功劳挺大的,问题是他吃不下。
要是吃不好,他就成为背后人的眼中钉了,那时候再想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小县令都是奢侈。
“希望徐胖子给力点,今晚就让他大伯把事情捅到龙案前,嘿嘿。”
回府后张洞庭打了个哈欠,在于老头再三磨蹭下,答应明天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炼钢问题,随后才回屋睡觉。
他是睡了,后半夜却有人因为他没法睡觉了。
“什么?”
“那小子胆肥了竟然敢带着那几个人动护国寺?”
深更半夜从被窝里被拉起来,徐盛元本身有些烦躁,一听心腹说平安村出了大事,还扯上了护国寺,最后那点瞌睡虫当即飞走了。
“平安村里全是被人豢养的死士,少爷得知和护国寺有关系,当即就让小的快马加鞭来禀告老爷了。”
“混小子,竟给我出难题。”
徐盛元捏着眉心,一个脑袋两个大。
护国寺是先皇亲封,如今出了如此大的事那不是打先皇的脸吗?
皇家颜面损害是其一,主要是将这事告到御前的人也得承受皇上的怒火。
只是徐锦泽人已在护国寺……
“锦泽不是在京都查夜袭国公府的刺客,怎么出了城还去了护国寺?”
“少爷查到一丝刺客的线索,不曾想查到了护国寺。”
心腹的话让徐盛元躁动的心沉下去,明明先前除了知道对方是地品宗师外没有任何线索,且寻常衙役找地品宗师那不是大海捞针么?
想到此,徐盛元心头明悟,要说里面没有国公府的手笔他是不信的。
但正因为和国公府有牵扯,他心中顾虑反而消了下去。
“你且在此等着,我现在就进宫。”
丑时,梁安刚睡下,就被急匆匆的黄公公轻声唤醒。
“皇上,徐盛元大人宫外觐见,说有要事禀告。”
龙帐内的人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梁安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宣,让他来此见朕。”
晚秋的夜晚凉意异常,养生殿内已烧起火龙,徐盛元被进来,头也不抬的跪拜下去。
“臣徐盛元深夜惊扰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既是重要之事,爱卿何错之有?”
梁安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榻上揉了揉酸硬的脖颈,声音带着忙碌后的慵懒。
“爱卿深夜叩宫门,是有何要事?”
“回禀皇上,今夜刺客夜袭国公府,导致张世子旧伤复发,刺客三人逃窜二人,如今正在追击。”
“洞庭受伤了?”
梁安面色一紧,关心切切。
主要是张洞庭刚给他出了几个好主意解救国库,一系列计划还没施行,要是张洞庭出事,他上哪去找可靠懂得细节的人去布施?
“皇上,张世子是旧伤复发,好在国公府侍卫忠心护主才没让刺客得逞。”
“有财!”
“奴才在。”
“去太医院传朕口谕,让李得一去国公府给洞庭瞧瞧,所需药材均从太医院出,你派个得力的人跟着。”
“是,奴才这就去办。”
黄公公眸色一敛后退出殿,李得一乃是太医院院首,平日里只给皇上皇后和太后请脉,除此之外也就受宠的妃子能偶尔得个恩典。
就算是那些皇子都没这个待遇,足可见皇上对张世子愈发重视。
念及此,黄公公心头微喜,高兴的是张洞庭在皇上面前越受宠,代表地位越稳,而给他的金子也越多。
“干爹,大晚上的徐大人来干嘛呢?”
出了养生殿,黄荣鼎伸长脖子来问,眼神还顺着门缝往里看。
黄公公面上不悦闪过,低哼一声。
“身为奴才,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免得哪天知道不该知道的保不住你那颗脑袋。”
闻言,黄荣鼎缩了缩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
“干爹教训的是,是儿子孟浪了,以后儿子一定将干爹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往日里黄公公极喜欢黄荣鼎对他拍马屁,每次都被拍得舒舒服服的。
黄荣鼎进宫前识得几个字,尤擅拍马屁,也因此被黄公公挑中作为干儿子,背地里带着他学了些字。
宫里太监虽明令不可习字,但也没那么严格,毕竟要是爬的高,识些字还能得主子赏识。
但经过上次事之后,黄公公是愈发瞧他不顺眼,再看黄世力乖乖巧巧的低着头,不多看不多问就顺眼多了。
“世力啊。”
“干爹,孩儿在。”
“皇上交给你一份差事,让你去太医院传口谕,令李得一李太医去国公府给张世子诊脉,此事急的很,你且去吧。”
好差事竟落不起眼的黄世力身上,黄荣鼎面色一变,黄世力却是面有喜色。
黄公公觑着二人神情,心下对黄荣鼎更是失望,以前莫不是自己瞎了眼没看到世力的好?
“诶,孩儿这就去,那干爹,孩儿去了?”
“去吧。”
目送黄世力离开,黄荣鼎犹豫了几次方才开口。
“干爹,世力还小,往日也鲜少在御前伺候,他能把差事办好吗?别到时候连累了干爹您。”
“皇上亲口说的,怎么?你是在怀疑皇上选人的眼力吗?”
“不,不……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是儿子多嘴,儿子这就掌嘴,还请干爹息怒。”
黄荣鼎面色大变,伸出手顿了顿招呼到自己脸上,一边抽自己还一边对黄公公笑的讨好。
“今日之事也就是在咱家面前说道,要是传进别人耳,看你还有没有命?行了行了,这儿有咱家,你也别在近前伺候了,回去歇着吧。”
“干爹,儿子年轻能熬,就想陪着干爹……”
“怎么着?现在干爹的话就不听了?”
低哼一声,黄公公是越看黄荣鼎越不顺眼,什么差事都想抢,以后是不是还想抢他这个大总管的位置?
黄荣鼎面色几经变化,方才拱手行礼关切一声退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黄公公眉头一皱,眼中狠辣掠过,他能扶人起来也能一指头将人摁死!
随后黄公公瞧了瞧紧闭的殿门,转过身来老神在在的抄着袖子望向远处的夜色。
跟随皇上多年,他知道什么事该听什么事不能听,而今晚的事就是他不该听的。
“什么?!”
养生殿内一声低喝,紧接着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烛光摇曳,龙榻上梁安神色隐在阴影中,只要徐盛元抬头便能看到那张脸上的暴戾,只是他不敢抬头,反而将头低的更低了。
“好啊,好啊!就在大梁的国都外,竟有人豢养死士,连父皇亲封的护国寺都参与其中,好得很啊!”
任谁听到这话都能听出梁安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他是立志做一统天下的明君,然而幽州刚事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爆出个大雷,安能不怒?
“皇上,护国寺内情况不明,臣只是从死士口中得知与护国寺有关,想着兹事体大不敢妄动,才特来请示皇上。”
“那贼首现在何处?”
“回皇上,贼首被困服毒,已经伏诛,尸体就在平安村。”
殿内空气沉寂下去,徐盛元不敢抬头,等了好大一会头顶才响起梁安决绝的声音。
“朕现在便给你一道圣旨,着你从西郊大营调遣一千兵卒将护国寺围住,准你便宜行事。”
“一旦查出证据,立即将无尘等僧众收押,凡在寺内人员一律看管起来。”
“臣,必不辱使命。”
徐盛元重重一拜,领了圣旨快步离开皇宫。
回府后点了十名护卫,带上心腹快马加鞭的往西城门去,快到城门前掏出圣旨扬声高喊。
“本官奉旨出城缉凶,速开城门!”
“本官奉旨出城缉凶,速开城……”
之前低调是怕幕后人得了消息,先一步拦下他拖延时间,如今高调就是做给对方看的。
连国公府都没查出的幕后黑手,他一个吏部尚书查下去也惊不起水花。
只是前些日子他和陈启光、赖飞成一同领旨协助张洞庭查幽州案,虽没有规定时间,但一直拖着查不出半点线索也会被政敌拿捏此事做文章。
是以,无论护国寺和幽州案有没有关系,今晚必须得闹起来。
只有闹的够大,才能搅浑京都的水,才能引出幕后黑手。
毕竟无尘被抓,贼首死的消息压下去,幕后人必然为除后患而动手。
而他们只需要等,等着鱼儿自己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