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
陈述贤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哪有一百万金,就算是全家做苦力三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此事……”
“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没拿他们那么多钱,是你们让我地契作……”
眼看王四要说漏嘴,陈述贤冷斥一声。
“闭嘴!”
“干嘛让人家闭嘴啊?王四兄弟你尽管说,本世子这个人最讲道理了,要是哪里不对你直接指出来。”
张洞庭咋咋呼呼的,好似完全忘了对方是来抓他的。
王四见此唇角翕动,顶着陈述贤阴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
“宗夫人和我签契的时候,明明写的是三十万金,世子你不能冤枉好人呐,我根本没拿你一百万金。”
“明明写的三十万金,关我王姐姐什么事?”
扑哧!
王悠君乐了,刚刚因王四出现的担忧和怒火嗖一下不见了。
她就知道洞庭弟弟脑子活泛法子多,别说一个陈述贤,再来三个估计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下子她放心了,还心情大好的抓了把瓜子塞宗罗手里,夫妻俩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张世子,还请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是在说正事。”
“本世子说的难道不是正事?你俩快点的,一百万金谁还,不然别怪本世子去衙门告你们。”
刚才自己对付对方的法子,被张洞庭拿来对付自己,陈述贤心态要炸了。
“张世子!”
“诶,你老刷存在感是不是想说你还钱,但又不好意思?没事,不用不好意思,王四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对吧王四。”
闻言,王四猛点头,希冀的看向陈述贤,是他们找到自己作假地契,如今出事可不能不管他呀。
陈述贤一口钢牙几欲咬碎,大意了,让张洞庭钻了空子。
“张世子不用忙着讨钱的事,本官手里有契约,你们给了王四多少金一看便知。”
他本不想拿出契约,不然就坐实王四拿假地契坑人一事,要是有心人查起来必然牵扯出他们。
但现在为了坐实千万丽坊逾制一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契约在此,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只给了王四三十万金。”
“切,他地契都能弄假,谁知道契约是不是真的?”
噗!
宗罗吐掉瓜子壳附和道。
“是啊是啊,官府过手的地契都能作假,契约八成也是假的哟。”
“也真是胆大包天,连官府都敢骗,这也就是咱们上当了,要是寻常百姓被他这么一坑还咋活呀?”
不愧是夫妻,王悠君捧哏的恰到好处。
张洞庭戏谑的看过去,阴阳怪气的说道。
“是哟,老陈啊,我建议你先查查这个欺上的玩意,别一世英名毁干净咯。”
三人一唱一和,陈述贤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绿,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此契约乃是真的,户部的人已仔细查证过。”
“啊?”
被陈述贤看过来的文青元,尴尬的点了点头小声应和。
“啊……是……”
看到他没出息的样,陈述贤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没用的玩意,也不知道厉震岷怎么想的,竟然要提拔这小子。
“啧啧啧,你们说契约是真的,我说契约是假的,那怎么办呢?”
“要不咱们往衙门里走一趟,让徐胖子给断断官司?”
张洞庭一脸玩味,他不在乎名声去衙门走十趟八趟也无所谓。
但陈述贤在乎脸面和名声,若是今儿真去了衙门,那就成了同僚间的笑话了。
就在陈述贤面色变换,思考该怎么将张洞庭的军时,一道嘹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哎呦,老远就听见世子喊我,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世子真在这啊?”
说徐胖子,徐胖子就到。
徐锦泽领着一队衙役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巡街整的和纨绔出行一样。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找你有事。”
“有事世子您吩咐,我徐胖子大的本事没有,东街这块还有几分说话的地。”
“好,本世子要状告王四私造假契,坑我一百万金,像这样的恶徒就得抓起来关他个天荒地老,省的他再出来害人。”
“谁?!”
闻言,徐锦泽笑眯眯的脸立刻一横,嗓门大的堪比喇叭。
“谁是王四?敢坑世子的钱,活腻歪了是吧?”
“大大大人,冤枉啊!”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王四住在东街这块儿,没少和徐锦泽打交道,对他的为人和手段清楚的很。
“冤枉?你把本官当傻子啊?”
“骗钱还喊冤枉,要是都像你这般,我大梁岂不是乱了?噗。”
徐锦泽接过张洞庭塞的瓜子,瓜子壳直接吐王四头上,就这样王四不敢去拂,浑身抖了起来。
还没想出破局法的陈述贤见此,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徐县令。”
“你谁啊,本官让你说话了吗?噗。”
吐对方脸上两片瓜子壳,徐锦泽惊讶一声,好似才发现陈述贤在这里。
“陈大人呀,怎么是您呢,刚才光顾着审案了,您别介意哈,噗。”
“你!”
看着脚面上的瓜子壳,陈述贤脖颈青筋暴跳。
深吸好几口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急,他才把那口恶气压下去。
“千万丽坊非勋爵建宅,却逾了祖制,更有私占百姓宅子在先,本官奉命来查封,徐县令有意见吗?”
“有。”
陈述贤一愣,才反应过来徐锦泽说的是什么。
听着耳边嗑瓜子的咔咔咔声,陈述贤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徐县令,本官和文主事是奉两部尚书之命来查封千万丽坊,还请你不要妨碍本官公务。”
“啧。”
徐锦泽翻了个白眼,磕完手中瓜子拍了拍手。
“本官官小,好歹是东区县令,礼部户部那么多事怎么好心帮本官断起案来了?”
“怎么着?现在京都流行做好人好事呀?”
搁在以前徐锦泽只可能打马虎眼,两边不得罪,可现在不一样了。
平安村事发,谁都知道他们徐家抓的死士,搞不好那些派系会以为徐家站到了张洞庭这边。
虽然事实如此,但既然早晚会被针对,不如徐家自己亮出身份。
所以今儿徐锦泽纯粹是站到了张洞庭那边,陈述贤也看出来了。
“好,既然你说你要断案,那请问千万丽坊强行霸占百姓私宅一案,如何处置?”
“本官手里的地契才是真的,张洞庭他们捏造假地契,占了王四的宅子,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
“等等!”
听到这,张洞庭不乐意了。
“什么叫本世子捏造假地契,老陈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信问问周遭百姓,大家可没失忆。”
“是啊,张世子说得对,人家根本没造假,明明造假的是王四。”
“没错,就是王四造假,俺也把宅子卖给千万丽坊了,可人家给的钱是实打实的,俺都没那坏心思,没想到王四是这样的人。”
“县令大人您要明察秋毫啊,害人的是王四,想捞钱的也是他,就这玩意就得拉大牢里坐坐。”
张洞庭一句话惹得群情激愤,全是声讨王四的,多数是看热闹的,少数是不想王四再当他们邻居的。
王四面上血色渐渐褪去,惊慌失措的抓住陈述贤的官袍。
“大人,大人您要救救我啊,小的可都是按照您吩咐的做的啊,大人……哎呦。”
陈述贤气急,将王四踹倒在一旁。
张洞庭眼前一亮,抓住机会狂怼。
“大家伙都听见了,王四是受人指使,这事必须得彻查,不然哪天谁家宅子被抢了还得惹一身骚。”
“对对,彻查,县令大人您要彻查到底。”
“俺们东街有耍滑头的人真是晦气,呸!”
“大人明察……”
百姓们吆喝着,要求徐锦泽查到底。
听着周遭的喊声,陈述贤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拢在袖里的手颤抖不停。
本来好好的计划,就算不能将张洞庭和宗罗夫妇如何,最起码也能让千万丽坊建不下去,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陈大人您听见了吗,百姓们喊的是让我查,我才是东区的县令。”
徐锦泽阴阳怪气的瞧着陈述贤,要不是对方官级比自己大太多,他早上去开骂了。
搞事就搞事,偏偏来他管辖的地界搞事,是嫌他躺的太舒服了?
“可他们手里地契是假的。”
“地契乃是本官亲手画押,王四竟敢连我都骗,罪加一等!”
陈述贤倒退半步,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徐锦泽往前踏出一步,神情敛去,堆满肥肉的脸上多了三分阴冷。
“王四私造地契欺上瞒下,还想讹人滋事,已严重触犯大梁律。”
“本官现在就命人押他进大牢,陈大人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吗?
多么熟悉的话,陈述贤神色变换间,张洞庭幽幽开口。
“王四借朝廷三品大员势力来闹事,这个也得算进去,要是不算……那本世子要怀疑陈述贤你才是闹事的主谋。”
“我,不是我……”
陈述贤慌了,要是王四把他连累,功劳没了不说肯定会被尚书大人狠狠责罚,以后在官场都不好混了。
“大人!您不能不管我呀!要不是您,我也不会来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