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你给我住手!”
钟博兴还没喊话,钟博武先慌了。
习武着最重要的两双手,失去其中一只都会带来弊端,虽然他现在武功尽废,但还不想当残废。
张洞庭眯着眼看着,嘴角含笑,丝毫没有阻止的想法。
钟博兴眼皮跳了跳,开始犹豫要不要喊停,可万一张洞庭是吓唬他呢?
“大哥救我,快救我。”
眼见童六癫狂要砍下来的模样,钟博武慌的向钟博兴求救。
“三弟莫怕,他张洞庭不敢动你。”
“我……”
钟博武又一口老血吐出来,完全是被亲大哥气的。
张洞庭不敢动他?
事实也是,张洞庭没怎么动他,但他安排了二人组一直在动他啊!
“钟博兴我敦伦汝母,你个王八旦把我坑了,现在竟然还不救我,要是老子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你……”
钟博兴指着钟博武的手指哆嗦,他们俩是亲兄弟呀。
他骂他母,不是骂自己吗?
“哎哟,笑死了,真是大孝子。”
张洞庭哈哈笑出声,突然发现钟博武也是个人才啊。
姜峰等人也跟着笑,唯有童六嘴角笑容更盛,手中动作不停。
当街被笑话,钟博兴面色变换,心底甚至有一瞬间升起不救钟博武的念头。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甩出脑中,钟博武是家中幺儿,若是他有机会救却没救人,日后传到钟复星耳朵中,他的大掌柜位置绝对保不住。
可他还在摇摆。
钟家是皇商,还和宫里有关系,张洞庭他真敢?
见钟博兴一直在犹豫,张洞庭暗暗给童六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手中剑嗖一下落下去。
“东家!!”
伙计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那边,陡然见长剑落下,直接吓破了音,也成功将走神的钟博兴拉回来。
“住手!”
这一次是钟博兴喊的,他还是耐不住了。
童六手中剑落到钟博武手腕上猛然顿住,削透了一层皮流出细细的血水。
“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你算老几啊?”
讥讽一声,童六嘀嘀咕咕着刚才没砍对位置,尔后举起剑要再来一遍。
嘀咕的声音一点不小,钟博兴是听见了,也开始慌了。
“世子,请您让童六停手。”
“咱们不是在讨价还价吗?你还价了我可还没喊呢。”
张洞庭掏了掏耳朵,神情很是嚣张。
“少一只手又不碍事,那不还有另一只手吗?”
“我知道你急,不过你先别急,手没了还有脚,脚没了还可以一截一截的砍。”
“你你你……”
钟博兴你了半天,到底是没把那句狠话放出来。
不是放不出来,是不敢。
眼看那边童六又要挥下剑,钟博兴挣开伙计的扶持,大喊一声。
“我给钱!”
“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我说,我交钱!”
“交什么钱?”
张洞庭眨了眨眼,无辜道。
“本世子可是良民,虽然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我府上的地界,但谁让我这个人善良呢,绝不收过路费。”
钟博兴气的肝疼,砍人手脚不算,还要一截一截的来。
就这?
善良?
张洞庭是不是对善良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钟博兴也明白了,张洞庭是要他当街喊出交赎金三个字,为得不就是让他承认钟博武是他派来暗杀他的吗?
“我交赎金。”
冷哼一声,钟博兴又补充道。
“世子抓了我三弟,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身为长兄解救他,我自当义不容辞。”
好家伙,以为换套说辞就没事了?
那是他对张洞庭太不了解!
“钟大东家爽快,一百万金拿来吧。”
“什么?!”
刚松一口气的钟博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他着急忙慌的从怀里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是昨天张洞庭让童六送去的,也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他今天才决定过来看一看。
“这是你的亲笔书信,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五十万金,是你脑子不清楚还是我失忆了?”
“我没失忆,你脑子也没被驴踢,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你也没来交赎金呀!”
耸了耸肩,张洞庭满脸的人畜无害。
都睡了一觉,价钱肯定不一样了,股票还分分钟涨跌破停呢,他没要利息就不错了。
但钟博兴不这么认为,五十万金交出去他心在滴血,一百万金拿出去岂不是剜他的心?
他是能拿出现银百万,可齐文铮要他拿下幽州逍遥楼,大部分钱是从别家筹措来投进逍遥楼的。
真给了张洞庭,逍遥楼泡汤不算,他拿什么还别人的钱?
越想越气,钟博兴指着张洞庭的鼻子怒声咆哮。
“你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在耍我。”
“天子脚下你抓了我三弟还私自动刑,我没去告你就算了,你还敢多要我五十万金,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唾沫星子喷过来,张洞庭拿扇子挡住,等钟博兴嚎完了才幽幽开口。
“你的钱是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知道,但我的钱是你这阵大风刮来的。”
闻言,钟博兴瞪大双眼,眼角都快瞪裂了。
他心气翻腾,脸色逐渐苍白,脑中似有重锤敲击让他耳晕目眩。
“东家!东家?”
伙计见钟博兴身体摇晃,忙上前把人扶稳,担心的一个劲喊着。
短暂的眩晕后,钟博兴回过劲来,只觉心头怒火升腾无处发泄。
听着伙计奔丧似的干嚎,他一脚踹过去。
“滚开。”
伙计被踹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的爬起来拍了下屁股,却是不再上前。
“张洞庭!!”
“五十万金,我现在给你,放了我三弟。”
“那就……”
张洞庭声音扬起,然后喊道。
“六子,继续。”
“好嘞。”
童六兴冲冲的举起剑,还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
“这次我一定找准位置,不多砍一寸。”
“大哥救我!快快救我!钟博兴快点救我,不然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这场心理的较量,最崩溃的就是钟博武了,他内力全失被人当狗一样对待,偏偏还做不出任何反抗。
他倒是想对着张洞庭破口大骂,又担心骂舒服了张洞庭反悔,再把他丢回水牢找人给他舒服。
男上加男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钟博兴你特娘的快点,不就是一百万吗,给他啊!”
闻声,钟博兴气的要吐血,不就是一百万?
那不是一百万铜钱,也不是一百万银,是一百万金啊!
整个钟家都拿不出如此多的现银,即便把产业变卖也得卖三分之一的铺子啊!
钟博兴怒的身体发颤,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张洞庭不要脸加价气的,还是被败家三弟气的。
“快点的,六子不靠谱,真要是多砍下一截胳膊,我可不会少要一两银子。”
“你你……我我……”
钟博兴是真的不想给啊!
许芮暗暗摇头,惹上张洞庭,已是钟家的不幸,偏偏钟博兴变本加厉的……给张洞庭送钱。
想到当初自己利用张洞庭来帮许家复仇,许芮不禁一阵庆幸。
还好当初自己脑子没抽归顺了张洞庭,不然此刻钟家的下场,怕是早已落在她身上。
同时姜峰也是庆幸不已,还好没与张洞庭为敌。
光想想三名地品宗师就头疼了,府内更是藏了五名地品宗师,谁来都不好使,除非大宗师前来,可江湖上至少百年没有人能突破至大宗师了。
“张洞庭虽然不会武,他身边却个个是人才,嗯,我也是人才之一。”
此时此刻,姜峰不由得放飞思绪,如果他端茶送水勤快点,麻利点,能不能当上张洞庭身边第一狗腿子?
如果能成为张洞庭的心腹,他找落霞山庄要说法的事还费劲吗?
到时候带着一队地品宗师直接杀过去,就问他那个老不死的师父敢不敢放屁?
“彼其娘也钟博兴,老子特么是你亲弟,一百万你都舍不得拿出来,算老子看错你了。”
“糙妮玛,要不是你老子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当初可是你给老子去信……”
眼瞅着钟博武豁出去了,要把钟博兴做的勾当说出来时,钟博兴终于做出了决断。
“闭嘴!”
“钱,我给!”
钟博兴此刻的老脸比包浆的锅底还黑,先前时间拖的太久,这会已有人在旁看热闹。
若是被钟博武当场说出他买凶杀人的事,那便不是损失百万金的事,而是整个钟家都要大祸临头。
“六子收手。”
“遵命。”
童六拿剑在钟博武身上抹了抹,然后收剑回鞘,纯良的样子没了半点刚才要砍人手的架势。
钟博兴只带了五十万金,装在马车后头,另外五十万金则让伙计拿着他的牌子去取。
看着装钱的箱子一箱箱抬下去,钟博兴心里的血哗哗流。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钟博武的生死了,甚至看他一眼都懒得,只想着钱没了逍遥楼买不下来了,而齐文铮要找他麻烦了!
秦达带着府上侍卫也不干别的了,蹲在大门口开始数钱,一边数还一边乐呵呵的冲着钟博兴感谢。
“感谢钟大东家慷慨解囊。”
“感谢钟大东家送钱上门。”
杀人诛心,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