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洞庭筷子瞧着茶盅说唱一曲,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远去,张洞庭眨了眨眼再看,桌边少了三人,分别是于老头、舍娘子和怪老头。
这个节骨眼上圣旨上门,秦达等人也一下子酒醒了。
“该不会是皇上下旨处置秦淮一事吧?”
先发声的是秦达,他总归是担心秦淮死了,但因他产生的影响会对国公府不利。
“不可能,我可是在皇上那求了恩典,不然秦淮早被宫里侍卫弄走了。”
“应该是旁的事,走,出去看看。”
张洞庭站起来,身子因吃酒过多而摇晃了下,通红着俊脸三步一晃**的走出厅外。
“哎呀黄公公,稀客稀客,吃了吗?”
“咱家怕耽搁了皇上的事,赶着来给世子送圣旨。”
那就是没吃了。
张洞庭拽着人准备往厅里走,这一幕把众人看愣了。
圣旨来了不跪下接旨,反倒是关心黄公公吃没吃饭,看样子还想吃了饭再接旨?
他们哪知道张洞庭是压根不想接旨,帝二代平日里有什么事最多是传个口谕,还没这般正经下过旨,突然来这么一下肯定没好事。
不得不说张洞庭真相了。
黄公公不敢耽误,好说歹说才让张洞庭不情不愿的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张氏有子洞庭聪敏多慧……”
随着黄公公念下去,张洞庭的酒意逐渐醒来,尔后脸色从铁青到扭曲。
圣旨念完,黄公公阖上圣旨递过去,笑的满脸褶子见牙不见眼的。
“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以后您就是三品兆尹,也就是您这样的有本事的人才能平步……”
话没说完,便见张洞庭蹭一下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平步上天?”
四个字从张洞庭牙缝里挤出来,明明他当面回绝了帝二代,没想到还是被背刺了。
“呃,兆尹虽官职不如平级权势大,但也享三品俸禄,世子爷您……”
黄公公的话又没说完,手中突然被塞了沉甸甸的一物,低头一看,嚯,十两金!
抬头只见张洞庭一脸郑重,那模样是从未见过的认真。
“黄公公,咱俩关系如何?”
“啊?”
尴尬的黄公公金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第一回感觉金子也是烫手的。
“咱家位卑,但世子爷若有差遣只管吩咐,只要咱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好,今天你就当没来过,带着圣旨原封不动的回去,我呢就当你没来过。”
闻言,黄公公一怔,旋即哭笑不得的追上张洞庭。
“世子爷哟,您别和咱家开玩笑,老奴这条小命可开不起这般大的玩笑啊?”
“我没和你开玩笑。”
张洞庭从袖里掏了掏,又拿出一锭份量更大的金子塞到黄公公手心里。
“够不够,不够本世子还有,只要你带着圣旨回去。”
“这这……老奴奉命下旨,可不敢这么做。”
黄公公只是犹豫了下,便把狠心将金子还回去,多犹豫一秒就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世子爷,您别折腾了老奴了,皇上说了您要不接旨,可是要……要提头去见呢。”
“我不管,我不当京兆尹,谁爱当谁当,皇上要摘我脑袋随便,就算是脑袋没了我也不当这个官。”
“爷,我的世子爷诶,京兆尹虽统管京都治安事宜,但手底下也有参曹协助,您去了也不用亲力亲为。”
“不用干活我也不干,我天天在家躺着不香吗,干嘛要去当那劳什子的官?”
“话不能这么说,以后谁要是惹世子爷您不快,当了京兆尹不就可以当街把人拿下了嘛?”
“就算是不当京兆尹,谁敢惹我,本世子照样当街暴揍他。”
黄公公说一句话,张洞庭后面有十句话等着。
一个苦口婆心的劝导,一个油盐不进的拒绝,许芮四人面面相觑,这年头风气变了,当官的不吃香了?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黄公公说的口干舌燥。
他可算明白为何皇上指明他亲自来下旨,八成是算准了世子软硬不吃,皇上还特意嘱咐世子不接旨便让他提头去见,可人家世子压根不在意。
还是头一遭下旨不成反被塞金子推的,若是让那些臣子和想当官的知道,估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国公府淹了。
“世子爷诶,您要不接旨,老奴的脑袋都保不住了呀。”
“那正好,黄泉路上结个伴,咱俩谁也不寂寞。”
黄公公闻言一噎,他还不想死啊,要是因为圣旨没下成而死,那得死的多憋屈?
最后没办法了,黄公公将圣旨和官服,以及皇上赏赐的东西一并塞到童六四人手中,然后转头施展轻功跑出了府。
“咱家已经下旨了,世子爷您就接着吧,咱家急着回宫复命,就不多待了。”
“哦对了,皇上还有口谕,特准许世子爷可不上朝议事。”
其他小太监见此,忙撒腿往外跑,生怕晚一步被抓回去担上送圣旨回去的掉脑袋事。
“快,快把人抓回来!”
张洞庭气的大呼,然而不论是姜峰还是秦达都没有动作。
皇上下旨谁敢拒绝?
真要是依着张洞庭,把圣旨给还回去,皇上龙颜大怒,遭殃的可就不只是张洞庭了。
原地,张洞庭跺了跺脚,须臾功夫后撇了撇嘴。
“愣着干什么?继续喝酒去。”
突然间的气消,让童六四人面面相觑。
“世子爷该不会气疯了,此刻是疯狂前的平静吧?”
“有可能,刚才那般不情愿,这会和没事人一样,要不童六你去问问?”
面对秦达的不怀好意,童六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老登自己怎么不去问?
这时,张洞庭吆喝声从身后响起。
“都杵着做什么,今儿不把你们灌醉,谁也不许走。”
“咱们又不是宫里人,世子即便发疯应该也不会怎么着咱们,最多是被灌醉。”
姜峰耸了耸肩看得很开,张洞庭当不当官对他没什么影响,左右他只是个端茶送水的侍卫。
欻欻歘!
三道人影再次回来,怪老头晃了晃坛子里的酒咧嘴一笑昂头灌下。
于老头嘿嘿一笑,舍娘子捏起兰花指咯咯笑道。
“恭喜世子当官咯?”
“当了百姓的父母官,以后时间就不宽裕了,哎呀我这脑子可没法静下心来,想着怎么推出新的化妆品了。”
闻言,舍娘子笑容一僵。
“当我刚才没说话。”
“可你已经说了。”
“那我自罚三杯?”
“嗯,自罚三坛吧。”
舍娘子翻了个白眼坐下,张洞庭挑眉哼了一声,想看他笑话?没门!
“其实上任京兆尹有利有弊,自从褚亮被世子指派去富集村庄子上,工堂的人手愈发感觉不够用。”
“若是能借公职筛选些匠才唯我们所用,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造出世子所说的红衣大炮。”
于老头呵呵一笑开解道,怪老头砸吧砸吧嘴也说了一句。
“至少你当了这个官,那位不会再紧盯着国公府。”
张洞庭抿唇,他自然知道其中利处,可他明明拒绝了,帝二代偏偏不如他意。
前京兆尹下狱,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想安插自己的人手管控京都治安,若是他上任少不得又得罪不少人。
他倒是不怕得罪人,只是能不得罪的,为什么非得上赶着得罪呢?
不过张洞庭也明白,帝二代之所以考虑过后任命他为京兆尹,还是为了他之前所说的广告,交给别人也玩不转。
“算了,既然推不了,那我要是把京都搞的乌烟瘴气,就让皇上去擦屁股。”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这段日子张洞庭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国公府就他一个独苗苗,若是纨绔一生国公府也养的起,可张世超百年之后呢,张洞庭如果撑不起门楣,那么倒霉的不止是他。
是以,张洞庭的决定也关系他们的安危,尤其是童六秦达等国公府的老人,他们与国公府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张洞庭不争,届时怕有无数条命因他而死,所以就算是他不想争,也不得不去争,这是他身为国公府世子推不开的责任。
半晌后,张洞庭打着哈欠起身。
“六子,待会你找人去宗府知会一声,就说我晚上包下望月酒楼。”
“再替我给京都各商铺递封信,就写不论商号大小,今晚本世子在望月酒楼宴请他们,来者得利,过酉时不候。”
童六点头应下,想到什么抬头问道。
“世子爷,钟家要请吗?”
“请,当然得请,薅羊毛的时候你会因为他是敌人而不薅吗?”
目送张洞庭踉跄离开,姜峰抿了口酒,嘿嘿一笑。
“世子又要搞事了,老秦呐,晚上多派点人,我可不想庄子上的事再发生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
秦达挥手,暗自嘀咕起来,不用说他也会安排好,总不会让世子再遇险。
张洞庭上任京兆尹的事,太阳未落已传遍整个京都,紧接着各商铺的掌柜收到国公府来信,一时间讨论纷纷。
新官上任三把火,世子第一把火是要烧他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