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世子爷,酉时二刻了。”
国公府后院,童六趴在榻前小声呼唤,不敢上手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张洞庭惹来对方起床气,又罚自己干苦力。
姜峰瞥了眼门外的秦达,小声嘀咕着。
“咋这么能睡呢,我都酒醒了世子还在睡。”
“你是地品宗师,他没有武功在身,能一样吗?”
许芮翻了个白眼,剑鞘横放对着榻上熟睡的张洞庭腹部敲去,力道不算重,正好敲醒张洞庭。
身上吃痛,张洞庭猛地坐起身,茫然问道。
“什么情况?”
“隔壁的穆姑娘让我给你捎话,问你的自行车还要不要?”
“唔?”
张洞庭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摆手示意自行车不要了。
童六暗暗冲许芮竖了个大拇指,他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世子爷,现在酉时二刻了,京都诸位掌柜都在望月酒楼等着了,王伯已经差人两次来问您什么时候去了。”
“宴会?酒楼?”
这会儿张洞庭才回过劲来,他拍了拍脑袋撩开被褥下榻。
“快快服侍我洗漱穿衣,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真是喝酒误事。”
许芮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认命的从架子上拿过锦服给他一件件套上。
临出府,张洞庭顿住脚步。
“老秦,再安排五百人随我去望月酒楼。”
“爷,您这是要绑了人要赎金吗?”
“怎么可能,世子这是终于记起自己小命重要了。”
秦达和姜峰发表不同看法,然后姜峰脑袋被拍了下。
“瞎说什么大实话,别人来赴宴,怎么着本世子也得把他们安全送到家吧?”
瞧着张洞庭嘴角浮现的一抹坏笑,秦达摇了摇头目送一行人浩浩****的离开。
“国公府家大业大不假,但世子是个抠的啊,这群人敢来赴宴就做好被扒一层皮的觉悟吧。”
不得不说秦达还是了解张洞庭的,从他宴请诸掌柜时,一套卷钱计划已经在张洞庭脑海中形成。
几乎同时,王悠君洗了个清爽澡,一脸舒爽得翻身跃至马上,反观宗罗拄着腰颤颤巍的在管家扶持下登上马车。
“出发,望月酒楼!”
和张洞庭的大张旗鼓相比,宗罗夫妇一切从简。
管家挥手送别,尔后抄起手乐呵呵的笑了。
“老爷的家庭地位一如既往的稳坐不起呀!”
另一边望月酒楼内人声鼎沸,全都是对张洞庭的声讨和不满。
“怎地还不来,该不会张世子是玩儿我们吧?”
“这么多人他就算是世子也不能耍我们,八成是放我们鸽子了,哼。”
“饭菜没一口,茶喝了个饱,这都是什么事啊,早知道不来了。”
一个个怨声载道,他们饿着肚子等人,还不知道张洞庭在哪逍遥快活。
当然,其中自然有不少钟博兴的推波助澜,张洞庭一日没向他低头道歉,那么他钟家便一天不会罢休。
“哼,当了个京兆尹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让这么多人等着他,架子还真大!”
三楼包厢内,钟博兴脸色也不好看,往外一瞅全是人更让他心情烦乱。
张洞庭不是要服软吗?
这就是他的态度?!
酒楼外金正先也等的心焦,已过酉时二刻,往来路看去没看到半个人影。
“再过一刻余便是宵禁,世子到底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是想坑害我们宵禁犯规?”
金时秉揣测的话刚落音,便被金正先一顿呵斥。
“他堂堂国公府世子,会干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吗,也不知道用你的狗脑子想一想。”
“真是晦气,若是你中用些,我金家也不会失去国公府这颗大树。”
闻言,金时秉讪讪的低下头,眸底不悦一闪而过。
明明是金正先当着世子面对齐文铮献殷勤,怎地倒是怪罪在他的头上来了,好是无礼。
饶是如此,身为金家人,金时秉也只能有苦咽回肚子里。
哒哒哒!
就在此时,无间断的马蹄声从街道那端传来,金正先闻声立刻撩开帘子下了轿子。
抬头看去,浩浩****的一大队人马,个个玄色甲胄加身给人一种铺开盖地的气势威压。
再细看去,打头一人正是张洞庭,其身侧分别是许芮、童六、姜峰,以及趴在马背上不伦不类的李三财。
“张世子!”
金正先激动的迎上去,终于把人等来了。
张洞庭**豆包不停,直到了近前,马蹄擦着金正先的脸高高扬起。
激动中的金正先瞬间不敢动了,姜峰倏地上前厉声喝问。
“马前何人,活腻歪了么?”
“别紧张,都是老熟人。”
张洞庭抬手下压,笑呵呵的看着金正先。
“金东家,莫不是知道我**豆包还没用晚饭,你想给它加餐?”
豆包人性化的打了个马鼻,喷了金正先一脸热气。
“呃……”
金正先脸皮抽了抽,伸手抹去脸上水汽,即便是如此仍旧堆满了笑容,不敢露出丝毫怒意。
“世子说笑了,草民一直在这,只为等世子前来。”
“本世子从不说笑。”
码垛!
金正先眼角狠狠一抽,把话都堵死了,还怎么聊天?
这个时候金时秉反倒是不吭声了,低眉顺眼的侍在左右头也不抬。
“草民口误,是口误,哈哈。”
尴尬的笑了笑,金正先才说明来意。
“早前听闻世子宴请京都诸位掌柜,金家商号虽上不得台面,也觍颜不请自来,还请世子勿怪。”
“你来了就进去啊,等着我干什么?”
童六脸上恍然而过,赶忙打马过去小声嘀咕起来。
“世子爷,我送请柬时把金家忘了。”
“干得漂亮!”
张洞庭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来,扬手一挥。
“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对于童六忘送请柬一事只字不提,饶是刚才二人对话金正先听了个清楚,此刻也是半个屁不敢放。
看着下马后将望月酒楼围的里三圈外三圈的,金正先甚至有了刹那的犹豫。
怎么看都是龙潭虎穴,真的要进去吗?
“愣着干什么,需要我让人请你进去么?”
“呃,来了来了,世子您先请。”
金正先忙俯身做出请的姿势,面色含笑心里发苦。
“看来今日是鸿门宴啊!”
里面等候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看到张洞庭来了,整座酒楼内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十秒钟。
“世子,我是京都书肆的掌柜……”
“张世子,咱们以前在街上见过一面,您可能没印象了……”
“见过世子,世子风采依旧果然是京都第一美男子。”
落座在大厅的都是些小掌柜,本身铺子不大,在京都名声也不显,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看看张洞庭说的好处是什么,二来则是想结交他人,也算是多个人脉。
若能攀上国公府这颗大树,那他们便能飞黄腾达了,是以众人对张洞庭很是热情。
也有不少人和张洞庭身后面色发苦的金正先打招呼,虽然他们早有耳闻金家自己把大树气跑了,今天更是连请柬都没收到,但现在二人一同进来就耐人寻味了。
秉着和气生财的心思,众人或点头或招手算是见礼,只有金正先知道自家事,他是厚着脸求进来的。
一楼的动静也让二楼三楼凭栏而坐的人起身,冲张洞庭大声自荐,这一举动也让包厢内的人坐不住走出来。
唯有一间包厢不动如钟,便是钟博兴所在的房间。
“哼,一个勋爵子搞的像是商行龙头,也不知要给国公府丢多少人。”
钟博兴不会承认自己酸了,这份荣耀本该是他钟家的,但今晚过后钟家将重新站在龙头的位置上,号令天下商号!
楼下,面对众人的热情,张洞庭抬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掌柜的晚上好,都吃了吗?”
“张世子,您不来我们哪敢用饭呀?”
说话者语气恭维,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些小委屈。
他们早就饿了,偏偏今天酒楼不待客,他们有钱都没地花。
“马斯?”
“没想到张世子还认识小人,小人马斯拜见世子。”
被认出的马斯瞬间激动起来,说着要跪拜下去见礼。
张洞庭忙伸出手把他扶起来,怎么会忘呢?怎么可能忘呢?
他可是坑了马斯一批马才解了岭南灾情,冲马斯这份贡献自然得牢牢记住。
“今日无主无仆,不必行此大礼。”
“不,小人必须给世子磕一个,若非世子,小人也不可能坐上马牌头首的位置。”
拗不住的马斯结结实实的跪下磕了个响头,他失去的是一批马,收获的却是心心念念的头首位置。
单多了层身份足可令他贩马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补回上次空缺,且日后马匹市场他马斯的话最大!
而这一切马斯也明白,都是因为张洞庭才有的,所以这头必须磕!
张洞庭微微一笑,站着受他一礼,马牌头首的的事确实是他给马斯的补偿。
众人看到这一幕看马斯的眼光顿时不一样了,瞧吧,搭上国公府这条线,转头功夫就飞黄腾达了。
再看看金家,明明是满京都第一个和国公府搭上关系的,偏偏兜不住泼天富贵哟!
金正先脸色难看,每每被人拉出来对比就好似在他心口落下一刀,好教他知道之前的金家是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