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解决方案,张洞庭也趁机提出要人的事。
“没问题,此次去庄子上我只用带一两个人去,其他的人世子随便使唤。”
“这位是我的副手战成功,老头子我不在,世子你有事就叫他。”
于老头将一脸憨厚的男人推上前,然后钻进冶炼室开始收拾东西,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庄子上找褚亮炫耀了。
同一时间各方势力也在网罗手下匠人,打铁的,绣活的,还有木匠一时间成了香饽饽。
士农工商,后两者向来不被人待见,而今日的京都因为张洞庭刮起一股工商之风。
“世子真是大好人,我们能出人头地全沾了他光,这辈子都没像现在一样这么被人关注。”
“切,就你李木匠还想出人头地,想屁吃呢?俺的木工活比你好,要出人头地也是俺,俺肯定能赢第一拿下一百金。”
“你俩一桶水不满笑半桶水晃**,谁也别瞧不起谁了,第二第三你们可以想想,第一是我的!”
京都的天,随着热切的讨论降下夜幕,黑夜里依旧有人高兴的侃侃而谈,直到受不住瞌睡沉沉睡去。
次日鸡鸣户晓,天光熹微时已有人从东南西北四县各个角落赶往京兆尹府。
待得城门大开,早已在城门外排队的人立时踊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铺子跳楼大甩卖,跑这么快是去抢货呢。
“咚!咚!”
府衙门外两声锣鼓响,从东和北面各来一支衙役,个个精神抖擞威武不凡。
徐锦泽和李海清迈着四方步走在队伍前,两旁百姓立刻避开,探头探脑的往队伍里搜索。
只是百姓们瞧来瞧去也没找到想看到的那个人,张洞庭。
“世子还没来,估计是还没起床吧?”
“也可能正在吃早饭,咱们在等等。”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世子不来看比赛?”
最后问话的人收获了一堆白眼,然后不吭声了。
但众人等了又等,眼看南西两县令也到来帮忙维持秩序,比赛马上开始了,大家方才醒悟,还真叫那位仁兄说对了。
张洞庭真的不来看比赛!
“裘师爷,匠人比赛是张世子提出的,他本人不来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裘唤轻飘飘的看了弃友会一眼,表情理所当然的好像在说,世子的事少打听。
“只是大家能来参赛,多少带着对张世子的感激,他不来还真是可惜了。”
“世子日理万机,不来自有更重要的事,我等为下官,只要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弃友会一噎,悻悻的收回目光暗骂一声。
原先裘唤是主事,给他提鞋他都看不上,现在一跃成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师爷,还真特么不适应。
富见章见此嘴角微微翘起,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弃友会家,不过话说回来裘唤装比的态度,他也觉得很狂啊!
不过他没打算插一杠子,昨日他吃瘪也没见弃友会做什么,今天弃友会被讽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呀!
“评判委员战成功到!”
“评判委员王悠君到!”
又是两声锣鼓开路,王悠君和战成功各带领一队人从街道两旁走来。
不同的是战成功身后一水的男人,王悠君身后一水的女人,各个花枝招展一看身份就不是寻常百姓。
百姓们好奇观望,评判委员的名头他们头一次听说,重点是里面竟还有女子,真是闻所未闻今日方见。
“评判委员是干啥的?”
“听名字,应该是事关比赛决策吧?”
“哎呦,这年头女人也能上任了吗?谁家婆娘还抛头露面?”
“啊呸,说这话的时候,你先把你婆娘从比赛队伍里拉回来再说行不行?”
选战成功当评委,是他手艺传承于老头,放到江湖都能排上名号,但他不懂绣工。
当然,王悠君也不懂绣活,但她和她的闺蜜们懂的看好坏,所以和她同来的不是哪家夫人就是哪家小姐。
“哎呀好紧张,人家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
“想那么多做甚?匠人比赛是张世子举办,皇上都知道的,是正当的好事,谁若敢说个不好来,老娘第一个杀他们家里去。”
“厉姐姐太飒爽了,姐妹们别怕,咱们只是来鉴别绣活好坏,其他的与咱们无关。”
到底是封建礼教下的女子,抛头露面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在和王悠君脾性一样的闺蜜发言后,也算是给其他人吃了个定心丸。
张世子的名声或许让人怀疑,但皇上谁敢说个不字?
“兆尹府师爷裘唤拜见各位夫人小姐。”
裘唤小跑过来躬身行礼,其后是李海清和徐锦泽。
富见章与弃友会打眼一瞅,嚯,竟然还有尚书家的夫人在列,不敢怠慢赶忙过去见礼。
“今日我们只是来评判参赛选手绣活好坏,你们不必多礼。”
“是,请各位夫人小姐随下官前往裁判席落座。”
“带路!”
王悠君腰间别着小皮鞭,整个人容光焕发。
以前闺阁做女儿时,她也就打马游街欺负欺负纨绔子弟,后来结婚只能欺负宗罗。
前日张洞庭邀她当评判委员时,她是压根没想过,第一时间就拒绝了,虽后来被游说答应下来,但也心怀忐忑,毕竟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只是亲身来到比赛现场,看着将道路围堵的水泄不通的百姓,还有殷殷切切的比赛选手们。
尤其是那些参与绣工比赛的女子,她们望来的视线中带着不同于以往麻木的晶亮,让王悠君心底升起一股不可言状的情绪。
好像,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有些明白张洞庭到底想要什么了!
大戏里时时唱巾帼如何不让须眉,可那曲里的女子都在史书中,不在大梁。
“咚!”
裘唤提着铜锣敲响,现场陷入短暂安静中。
“评选委员已就位,现在开始选手们签契进入现场。”
“比赛规制,前一位选手完成赛品,后一位选手补位,直到所有选手完成赛品。”
“在这里我要补充一点,除了受邀的各商行匠人选手外,只接受个人选手。”
最后这句话很多人听明白了,但没听懂。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想我们的人参加?”
“很有可能,毕竟我们代表的是太子,不过太子已下令必须拿到头筹,最好三筹都攥在我们手中。”
“那没问题了,就让这群凡夫俗子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匠人!”
各方势力的参赛选手没把裘唤的提醒当回事,有的排队靠前看到契纸不对,但想到自己是太子的人也就没往心里去。
参赛的人不少,为了选出杰出的手艺人,张洞庭没设置任何限制,也就是说哪怕打铁打出个尿壶,把鸳鸯绣成鸭子也能参加。
基于此,张洞庭也给了选手们两个选择,有条件的可以自带材料,没条件的便用官府准备的,只是相应的材料份量缩水。
很多穷苦人家出身的选择了后者,各商行的选手和各势力的人多是自己带了材料,毕竟自己所带充足,也代表着能做出更好的东西。
铛铛铛的打铁声,歘欻欻的刨木声此起彼伏,反观绣娘那边安静多了。
“各位夫人小姐,如觉得无聊,可前去观摩绣娘绣活。”
“还能看着她们绣?那本小姐可要去看看,若是遇到个绣工好的,雇回家去专门给我一个人绣。”
闻言,裘唤嘴角抽了抽,富家小姐的想法和各方势力一样,还真是天真烂漫呀!
他早已做过提醒,偏偏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察觉,今日到场比赛签了契的匠人,真的以为做出成绩后还能回去吗?
想到此,裘唤不禁感慨,世子人没到场却一直总揽大局,这份后察力便是当今宰相,也不过如此了吧?
“阿嚏!”
“爷!爷!不好啦,三公主带人打上门来了!”
童六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小脸慌张的左右四顾,像是在看哪里适合藏身。
“又不是刺客,慌什么?”
张洞庭卷起书本给了童六一脑壳,没好气道。
“公主上门,还不快点齐侍卫去迎接?”
“哦,噢。”
撵走童六,张洞庭幽幽的走到姜峰面前。
“姜峰,你要媳妇不要?”
“啊?!”
幸灾乐祸中的姜峰后背一凉,默默的后退了小半步,总感觉张洞庭现在的眼神有点变太。
“给皇上当乘龙快婿,以后去江湖上你想干啥就干啥,完全可以横着走。”
“世子爷,你确定我能在江湖横着走,而不是被抬着丢出来?”
朝廷和江湖的关系可没那么融洽,一个驸马在江湖上乱窜还耀武扬威的,下场只有一个。
见一次被揍一次!
“抬着出来怎么了,省的你自己走出来了,多贴心?重点是这位三公主长得好看,脾气好……”
“张洞庭!你给本公主滚出来!!”
张洞庭没说完的话被一声河东狮吼打断,姜峰默默的收回目光,幽怨的看向张洞庭。
长得好看是真,脾气也是真的好凶!
张洞庭抬手刚要把姜峰推出去,后者一个垫脚轻功跃起上了屋顶。
“世子爷,我会在上面好好保佑你的。”
“我……”
比划了个友好手势,张洞庭咬了咬牙,一脸英勇就义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