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在这些宗室王侯面前都感有心无力,更不要说其中一位公主了。
“公主您等等,王爷真的有重要客人,您容小人去通禀。”
再是皇亲国戚的看门护卫,面对一国公主,且是个今天打算不要脸的公主也没辙。
他只能快速跑动起来去通告,免得最后被治个看门不力的罪。
庆王府内,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歌舞声声不停,美酒佳肴满桌宴,已到酒醉酣畅时。
张洞庭和清莲进来时便看到一众宾客衣衫半解,潇洒快活的样子。
“大早上的就开宴,庆王还真会享受。”
张洞庭酸溜溜的小声嘀咕,要是梁安没长脑子,此情此景就是他将来的惬意生活。
看门护卫行礼过后,顾不得礼仪疾步走上前趴在庆王耳边回禀。
胡须老者,也就是庆王听罢眼中讥讽一闪而过。
面对公主上门,庆王没有起身,只是招了招手。
“三公主来的正好,本王府下的人刚排了一场胡旋舞,不如坐下欣赏欣赏。”
“庆王爷爷,我不是来欣赏歌舞的,是来讨债的。”
清莲直接开门见山,不然一个个磨蹭下去,天黑都未必出了庆王府的门。
“讨债的事不急,先容本王吃饱喝足,心情好了再谈。”
“我看酒宴已过半,想来庆王爷爷也吃好喝好了,心情定是极佳,不如就现在谈吧。”
不容退让的态度让庆王瞬间拉下脸,端起长辈架子训导出口。
“三公主,本王随先皇征战时你还没诞生,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皇家礼仪是怎么教导你的,怎地如此粗俗?”
到底是第一次不要脸,清莲还不适应,一时间被庆王的话诘问住。
可想到书院建设,大梁的未来,她心底一股莫名力量踊上全身。
深吸一口气,清莲上前一步。
“庆王,若是辩起礼仪之道,那么大梁皇室内欠钱不还得老赖,是不是更有损皇家颜面?”
“还了钱,你还是我的庆王爷爷,不还钱,那就是给天下做了个不还钱的老赖表率!”
“你!”
庆王拍案而起,他是开国功臣也是皇室宗亲,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教训过?
区区一个公主,竟也敢来他面前拨虎须,莫以为他放马归山便拿不动刀了?
哗啦!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时,宴会角落里一阵瓷碗盘子碎裂的声音响起。
“人坐下了,怎么还不上酒菜,难道要让本世子吃人剩下的?”
张洞庭拍着桌子不满的喊道,刚才坐在位置上的人被他踹去了一边。
庆王心头怒气一滞,光看到三公主了,竟没看到还跟着个纨绔世子!
“庆王,这就是王府的待客之道吗?”
“本世子怎么听祖父说起过,庆王你知礼守节,极是好客呢?”
张世超?!
一张带着刀疤的老脸猛然从记忆深处显现,庆王没由来的哆嗦了下。
想当年起事时,他和张世超都是先皇座下猛将,不过他仗着和先皇的兄弟关系很是瞧不上张世超。
有一次负责押送粮草,为了挫挫张世超的锐气,他故意走得慢,结果……
粮草送达日,也是他被张世超痛扁的纪念日,为此先皇还狠狠罚了他。
不过那一次张世超在粮草匮乏时,依旧能险胜也让他佩服,并没有因此记恨张世超,但要说恭敬也没多少。
如果只是这样两人交集不会多,他也不会生出害怕对方的念头,但事情到了这里还没完。
张世超打赢了仗,直接带着玄武卫将他的营帐包围,也不惹事不闹事,就是天天带人蹭吃蹭喝,导致他的队伍都断粮了,便是这样也撵不走。
没办法他提出男人间的对决,事实证明不论骑射还是排兵布阵他都输的一塌涂地。
最后张世超给了个台阶,提出攻打一城定胜负,他那时轻狂应允,如今想来如果那次没答应下来,也就没有现在的阴影了。
打了那么多仗,带了那么多年兵,那一次他是头一遭觉得自己手上是干净的,张世超才是地狱修罗带着一群浮屠收割人命的杀器,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王爷,张世子还带了五百护卫,就在府外侯着。”
看门护卫的提醒让庆王打了个激灵,忙大喊道。
“快去,给张世子送上好酒好菜,不得怠慢。”
“三公主……也请坐吧。”
清莲不坐,认死理的继续逼问。
“庆王爷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
“这都是陈年老账了,你得给本王时间慢慢捋一捋吧?”
“不用捋,借据我都带来了,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正好二十万的借据。”
看着一沓沓的借据,庆王顿感头痛。
如果三公主一个人来,他大可拿长辈态度打发了去,但清莲还带了张洞庭啊!
那可是老张家的独苗苗,张世超唯一的孙子,他就算不看张洞庭的面子,也得掂量下张世超回来后会不会借题发挥。
毕竟张世超是公认的记仇,就因为他一次运粮慢了,折了自己面子不说,回京后还带着亲卫来王府蹭吃蹭喝,最后舍了两万银才算平息了去。
端看此次张洞庭带了五百护卫来,鬼知道他有没有遗传张世超特记仇的小心眼,今天不走了直接带人住下。
“这个借据本王得仔细看看,唉,年纪大咯眼睛不好使了,本王凑近看看。”
庆王装模作样的拿着借据靠近烛火,然后哎呀一声,似是不小心的把借据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不好意思呀三公主,借据没了。”
庆王笑的鸡贼,清莲傻眼了,哪见识过这样的无赖招数?
张洞庭幽幽一叹,果然清莲还是见识少,一点事就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关键时刻还得靠他来救场。
“庆王别担心,清莲手中的借据只是拓印的,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张洞庭从袖兜里摸出一沓借据来了个天女散花,看的庆王心凉了,拳头也硬了。
特么地!
谁想要啊?
张世超的孙子果然和他一样贱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咳咳,借据事小,其实本王是有难言之隐呀!”
“三公主,你要理解本王啊,当年跟着先皇打天下,本王落下一身病,这吃药休养的不需要花钱吗?”
“哎哟,你看和你说话的功夫,本王得偏头痛又犯了,哎呦疼,头疼,本王得去休息休息。”
庆王表演起来有模有样的,说这话的空当扶着脑袋就要往后堂走。
若是让他走了,今天讨债就是讨笑话。
恰在清莲要追上去拦人时,一名美妇人从后走出来,保养得当的脸红扑扑的,一瞬让张洞庭移不开眼。
“王爷,妾身打扮时间久了,没来晚吧?”
“夫人呀,本王头疼,快扶本王回去休息。”
“啊?王爷您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头疼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个猪队友还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庆王眼睛都快眨抽了,王妃也没懂他的意思。
“王爷您的头没问题,是眼睛有问题吧?”
扑哧!
清莲没忍住笑,很快又敛了回去。
张洞庭无所顾忌,哈哈大笑出声,起身走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妃。
“王妃真是个妙人,王爷你是从哪娶回来如此美丽的王妃?”
“呃,咳咳,王妃曾救犬子的命,本王的原配早年患病离世,多年来甚感寂寥,恰王妃心地善良便纳了她。”
庆王脸上尴尬闪过,当初为了抬王妃上位,他可是没少闹出笑话。
为此和嫡长子断绝了关系,好在他宝刀未老,王妃肚皮也争气又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孙子也有了,人生相当圆满。
“原来如此,如此宴会怎不见世子随堂服侍呢?”
“犬子完婚五年,如今依旧新婚燕尔,多半是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说着,庆王看向王妃。
“去派个人把留儿三口叫来,也让他们见见张世子,省的天天缠在他媳妇身边不干正事。”
“好的王爷。”
王妃端的是贤良淑德,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张洞庭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妃。
目光太过灼热,让王妃不适应的往庆王身后藏了藏,这么直白的目光,也让庆王有些不满。
老张家的种变异了?
还喜好人妻了?!
清莲不知张洞庭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跟着他的节奏走就对了。
不多时一名而立青年带着一名美妇人,以及一名八岁孩童走进来。
“这位就是梁世子了吧?果然器宇轩昂,让人一看就非池中物。”
“留见过张世子,这厢有礼了。”
梁留被张洞庭的热情惊了一跳,很快调整好状态见礼。
美妇人是梁留的世子妃,看起来和王妃年纪不大,不过庆王抬了位比自己小三十多岁的王妃上位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反倒是梁留子梁启一个劲的缠着世子妃,闹着要回去,一点礼数没有。
“启儿别闹,这位是国公府的张世子,快来见礼。”
庆王抱起梁启,满脸的宠溺,而后者压根不听,在他怀里一个劲的乱动,小脸上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