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诸位,一个活口都不会留下,我会挨个全部打杀!”
卢淳站直身体,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剑柄,眸光如猛虎环视猎物,透露出凶狠与暴虐。
“狂妄!”
中气十足的断喝声在客栈中响起,能够来到这座客栈,争夺二皇子给予给鲤鱼跃龙门机会的山泽野修,哪一个不是常年刀尖舔血之辈,谁人会被三言两语恫吓?
尚未等卢淳有所动作,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矮胖男人,上前一步,猛然一脚踏出,刚猛气劲向下渗透,坚硬地板顿时留下深入寸尺的脚印。
汹涌澎湃却不纯粹的星辉覆盖缠绕在他的双拳之上,这位来自东境某地,走武夫路子的山泽野修腰身侧弯近乎直角,双拳直直砸出,撞击在客栈正中央煮炖沸腾的两耳三足鼎。
铛!
清越悠扬,犹如洪钟被撞,哐当震天声掩盖穹顶惊雷骤然炸响声,巨力之下,整个大鼎携带着沸腾热油直直冲来。
卢淳抬起手掌,悍然猛地按在柜台旁边站立的瘦高男人,砰的一声,柜台木屑横飞。
雷霆闪烁,映照出卢淳沉潜肃穆神色,在沸鼎砸来之际,他抬起一脚踢在竖直立在地面剑鞘鞘尖上,清萍剑受此巧劲,在空中翻腾两周半精准落入他的掌中。
沸鼎临身,灼热之气扑面而来,卢淳抓住剑柄,寒芒绽放间,而剑鞘已顷刻而出,裹挟着巨力直直砸向沸鼎。
铛!
一道更大的清越悠扬声响起,沸鼎承受巨力,沿寻着原路返回,直砸矮胖男人,而后者也略显慌乱,砸飞沸鼎已是他倾尽全力而为,此刻沸鼎倒转而回,裹挟的力劲更巨,远超他现有体魄的力量。
且,不知何时,卢淳一个闪身来到了他极近的距离,一拳砸在他的小腿上另外一只手挥舞长剑,切割他的腿部韧带。
武夫讲究下三盘必须稳,稳如磐石,稳如泰岳,唯有此,出拳之时,周身气血方才能够调转,拳出如龙,拳罡震天。
腿部韧带被切,矮胖男人下三盘不稳,拳法无法挥出,沸鼎恰巧砸来,他整个无力抵抗,整个人被沸鼎直砸而下,沸油泼洒,在痛苦与哀嚎中丧失性命,连带着靠近矮胖男人周围的七八人,遭受池鱼之殃,不是被沸鼎砸死,就是被沸油淋溅烫死。
客栈里刀光剑影,向着卢淳而来,在这片逼仄空间里,人影闪烁,长枪、棍棒、金锏、长剑、阔刀……朝着卢淳全部招呼过来。
四面楚歌,八方包围。
鼎中热油已去大半,却难倾全,杀敌齐齐冲来,卢淳长剑贯穿一只鼎耳,信手挑起,鼎中热油如瀑布迸溅,距离卢淳最近的三四个江湖恶人,来不及躲闪,被热油泼身,嘶哑惨叫之中蹲下身子,捂住面颊,手指淋漓,连面皮都要抓破。
卢淳脸上嗤笑,他本就不是正统的修行者,与人对敌,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从来不会托大,尤其是如今以一敌少,对方都是江湖出身的修行者,他们什么手段都会使用,想要打赢,就要比他们还要卑鄙狡诈,阴险凶狠。
市井打斗的江湖伎俩,卢淳挥使得信手拈来。
有刀刃朝卢淳斩切怒砸而来,卢淳未曾回头,倒持剑柄,向后直直挺出精准戳穿一位大汉的腰腹,剑尖透体而出,鲜血滴落在地,他攥紧剑柄顺势后退两步,后背贴着对方胸膛,一路后退,像是在跳一曲滑稽的舞蹈,直到抵住客栈墙壁,退无可退。
左右寒芒爆绽,擦刮空气而来,卢淳身子陡然微蹲,刀刃擦刮着面颊而过,堪堪将之躲避,两柄刀刃斩在墙壁上传出铿锵金铁声。
卢淳不慌不忙,攥紧剑柄向上提起手臂,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剖口,如纤细狼毫在纸上横切一般,毫无阻拦,将身后的那个汉子一切两半,带出一连串喷薄的血珠。
正前方,一名刀客举刀将将杀来,卢淳果断松开持剑之手,身子向前撞去,刀光扑了个空,刀客反被卢淳欺身入内,来不及反应。
卢淳攥拢五指,面无表情,直直一拳砸在对方胸膛,砸得这名刀客弯下腰来。
江湖打斗,生死厮杀。
在这个时候,星辉其实显得脆弱不堪,一旦被近身击中,中境的星辉还是太弱,面对以命搏命的凶徒,就需要一口劲气连绵不绝,把对方全都杀尽。
卢淳顺势夺过刀客手中刀,目不侧视,猛地朝着左侧投掷过去,沉闷声响起,手持金锏的老者当场横死。
逼仄空间里,卢淳躲闪挪移,在这片逼仄空间里,如鱼得水,穿花蝴蝶一般。
客栈内里的烛火在肃杀之气中疯狂摇晃,但始终不灭。
肃杀之气汹涌,一层楼密密麻麻停满了尸体,浓郁的血腥味被客栈外的风气吹散,向着外面涌去。
屋子里一片昏暗,一道雷光照亮客栈,数道凛凛寒光升起朝着卢淳招呼而来,卢淳神情平静,身子向后掠去,几道剑光擦着面颊刮擦而过,逼仄空间内,下一刹那重新站直身子的少年,雷霆一般探出双手,攥拢两人衣襟,脑袋砸在一起,入骨入肉发出了极其磕碜的声音。
微微抖腕,那两具尸体的胸口之处,三四道光点破开胸膛,剑光开膛剖腹,从后心穿入,想要刺死卢淳,如穿葫芦一般。
只可惜被刺之人,松开攥紧衣襟的双手,任由尸体向下滑落,并不后撤也不避让,而是掌心抵住剑尖,推动两具通透尸体,一路前奔,沿途的两张木桌,砸得爆碎开来,两柄长剑弯曲到了极点,蕴藏在剑身之上的力度不能再大,此刻骤然弹开,一连串的气爆声音,七八道身影倒飞而出。
铺天盖地的人影砸来,将他淹没,卢淳无可躲避,神色依旧平静,脚掌一提,将地面的一杆长枪拎在手中,动作之间没有丝毫慌乱,脑海里浮现的是真武山最为霸道的剑法——破山剑法。
万物皆可为剑,棍棒是剑,飞叶是剑……他的手中只有一杆长枪,长枪同样是剑!
面对铺天盖地将他包围的身影,卢淳双手握枪,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长枪挥舞,漫天枪影迸溅开来,在他面前的三丈距离之内,一团又一团猩红血雾炸开。
刚猛气罡波及扩散,地面掀开,木桌破碎,气罡狂乱炸开,客栈内的一切事物全部被炸碎,炸成一团又一团的齑粉。
断裂的碎肢与残骸砸入卢淳面前三尺,来不及入内,便被气罡撕碎砸得飞出,这挥枪的片刻,客栈到处都溅落着猩红鲜血。
最后一势,卢淳拎枪一跃而上,双手执掌枪柄如挥剑一般挥斩下去,一道洪流气劲爆发,沿途所有一切,直接炸开,墙壁直接倒塌。
烟尘弥漫,长枪挥斩的方向,客栈的一面墙壁轰然倒塌,外界狂风骤雨呼啸而入,又很快将客栈中升腾起的烟尘浇灭。
卢淳拎起长枪,却发现这柄被他随手捡起的长枪,品秩实在是太过于不堪,在无数次的对撞之下,已经碎裂出无数道口子。
一场血腥杀戮过后,客栈中,所有声音骤然消失,直到此刻,整间客栈方才有了些许停滞的空闲时间。
穹顶轰隆作响,客栈内亮如白昼,一层楼到处都是尸体,都是战斗过后的断瓦残垣。
卢淳抬头望着客栈的二楼,自始至终,二楼沉潜如深渊,间间大门紧闭,不知里面住着什么人,一层楼的猩红杀戮,仿佛没有引起二层楼的注意。
卢淳面色阴寒,冷声道:“二楼的诸位,还不现身?需要我挨个拜访全部打死?”
话音方落,他将手中残破不堪的长枪朝着二层楼投掷过去,长枪尚未触及二层楼,尚在虚空之际,砰的一声,毫无征兆的炸开。
二层楼哐当一声响起,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一间木门无风自开,幽幽黑烟冲出,凝聚成一个老者形象,他额头已经有一些冷汗渗出,此刻佝偻脊背,努力挤出笑容道:“小友,你的杀气未免也太重了些。”
卢淳没有说话,直直盯着他,站立在尸体对中,犹如杀神降临。
山泽野修没有经过圣山道土系统性修行,能够达到蜕凡后境便已经是天赋极强了,足以在山泽野修中作威作福,而一层楼的江湖客人们,他们最强也只是堪堪蜕凡第四境,轻易便被卢淳打杀了。
能在二层楼独占一间房的,是比一层楼的江湖客人还要强大的修行者。
老者微笑道:“为了这次狩猎,二皇子在神都城外设立了七间客栈,小友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把我的屋子给你,你看如何?”
他额头冷汗直流,楼下的这个年轻人打杀一层楼,攻伐手段凌厉,没有丝毫的手软,半盏茶的功夫杀了所有人。
他自问也能够做到打杀一层楼,可绝对没有把握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毫发无伤地完成。
最关键的是,这间客栈是东境设立的,二皇子表面上看起来像温吞,但性子却是侵略如火,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砸二皇子的场子?而这个年轻人一人一剑就这么地干了……
老人望向柜台,柜台已经破碎不堪,一片狼藉,当他看到破碎柜台中奄奄一息,不知死活的瘦高男人时,心中的惶恐更加增剧。
东境的接引使者,竟然也被无情打杀了……老人心有余悸望着卢淳,心中惶恐不安,这座客栈,竟然来了一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杀胚!
“把你的房间让出来?”卢淳走到清萍剑的旁边,伸手将之抽出来,一甩上面残留的血迹,寒声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