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钱有什么关系?
要是花钱有用的话,朝廷至于那么忧心吗?
再说了,管制一个瘟疫恐怕花费的银钱早就不止十万两了。
还要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重新搭建房屋等等。
农耕的懈怠也会损失很大。
唐昱看着唐飞认真的面孔,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五弟该不会是想坑他最后的十万两银子跑路吧?
看着唐炑默不作声,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唐飞有点急了。
十万两银子都掏不出来,那么穷吗?
虽然他愿意把牛痘技术交出去,可一想到这技术要是在云州城,起码能卖几十万两。
若是被白嫖,让他的心就被针扎那样痛。
所以他才提出了要十万两银子的条件。
“大哥,你真的那么穷吗?六万两银子行不行?”
唐炑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等……”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这天花病毒?”
“而且若是能治,为何不禀报于朝廷?”
听着唐炑的质问声,唐飞才明白了唐炑为什么用这个眼神。
他眼珠子一转,张口便来:
“大哥,这你就不明白了吧。”
“正是因为我崇敬大哥,所以才把治疗天花的办法想要交给大哥呀,若是交给了朝廷,那这功劳可就不在大哥身上了。”
“不过大哥,你可得听清楚了,你得保证这是天花瘟疫才行,就是别的瘟疫那小弟我也束手无策。”
反正没有售后。
他只负责治疗天花。
但说到底。
无论这瘟疫是不是天花病毒。
但是自己交出去的流动技术,可是实打实的也算是大功一件。
十万两银子,童叟无欺啊。
唐炑一听,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管五弟所说的治疗天花板法是不是真的。
但就目前来看,唐飞对他可是一片情深意重。
在场的都不是蠢蛋。
心里很清楚,能治疗天花究竟是一件多么大的功劳。
然而,唐飞却没有把这功劳揽在他自己的身上,反而是交给了自己。
要知道,历朝历代,弑君弑父,夫妻反目、手足相残……等等,这都是因为权力二字。
权利二字就仿佛是最美妙的烈酒,能让人神志不清。
而唐飞却把这么大一件功劳拱手送给了他……
至亲至情!
“好五弟,大哥信你!”
唐炑作为唐昱的长子,出生以来经历过无数尔虞我诈,明枪暗箭,虚以委蛇。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于弟弟的温情。
是那样的纯粹让他看不见一点阴谋的意思。
唐炑哽咽了。
他伸出手。
掏出自己荷包里面的一沓银票。
“五弟,这是七万两银子,若是不够,赶紧写信告诉为兄。”
唐飞眼前一亮。
从善如流的将银票收了进来。
不过他肯定无法将牛痘技术马上告诉唐炑。
于是郑重道:
“大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弟弟,到时候会在城门那边将办法给你。”
唐炑毫不怀疑的点了点头。
“那为兄等你的好消息!”
时间已经不早了,唐炑还得回去安排行军具体事宜。
他与唐飞叮嘱两句天气严寒便转身离开。
唐飞硬是将他送到了门口,看着唐炑行走在萧瑟冷风中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扑出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老天爷是真把他当儿子。
没想到刚回京就碰见了这种好事。
在门口笑了一会儿之后。
知画正巧看见了。
她神情惊恐: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为了逃课而装病啊。”
唐飞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脑子一天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呢?别琢磨本王了,好好学习一下如何给本王捏肩吧。”
唐飞走去书房。
身后知画还跟着他。
语气里面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意味:
“殿下,奴婢本不应说这些有僭越之嫌,但奴婢作为您的下人,自要提醒王爷应当节制,不应沉溺在情色之中,享乐之事更是不成体统,希望殿下日后切莫再提了。”
这小姑娘还挺会巴巴的。
唐飞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知画还是上来乖乖给唐飞研磨了。
将牛痘技术写在纸上之后。
唐飞看了眼知画,道:
“把这封信放好,到时交给宁王殿下。”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唐飞也没打算遮掩什么。
知画接过来。
紧紧皱着的眉宇,彰显了她的忧心忡忡。
殿下不过是一个刚回宫的皇子。
现在私底下就已经与宁王殿下接触的如此频繁。
这是否有结党营私之嫌?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身为儿子,又应重父之忧,在这个还没有立储君的特别时期,更该是主动避免君王怀疑。
“快拿着啊,愣着干嘛。”
看着丑婢女眉头紧皱的样子,唐飞不由得催促道。
“干嘛整天皱着眉头,看上去更丑了。”
知画默不作声。
对唐飞说她丑的事情,她也毫不在乎。
但到底是将装着牛痘技术的这封信给收下了。
“是,殿下。”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心里却打定注意要禀明陛下。
……
写完信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知画又催促着唐飞赶紧去御书房上课。
永和宫距离御书房不远,约莫要走半柱香的时间。
不过这天气渐渐寒冷了起来。
唐飞感觉到身上厚重的衣物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得想个办法逃离御书房上课。
每天吃头呆脑的坐上两个时辰,实在受不了。
想着想着,唐飞已经来到了御书房。
三个皇子看见他又是一阵眼神攻击。
唐飞也不甘落后,朝着三人做了一个鬼脸。
这可把三人都看呆了。
这人是一点面子都不在乎啊。
唐飞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管他们。
三人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低贱妃嫔生的果然是低贱,连这点威仪也不懂得保持。”
“就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吧,今天可不是田太傅的课。”
“上次是他早有准备,可这一次他一定完蛋了。”
三人说了一会儿之后场面安静了下来。
随着一道脚步声响起。
国字脸、大浓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太傅走了进来。
他眼神凌厉,看上去十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