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离开后,燕今朝转头就揣着银子,带上欧阳策前往牙行。
“给我把这两个牌子都拿下来吧。”
牙行里的牙子秋老三原本见燕今朝二人锦衣华服,还以为来了一桩大生意,谁知道这生意的确是大,可他不敢做啊!
“怎么?这里挂着的牌子,不都是要卖的田地吗?”燕今朝见秋老三面露难色,故意问道。
他当然知道对方迟疑的原因,不过他今日本就是冲着此事而来的。
“这……”秋老三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公子有所不知,卖家挂牌子的时候明确说了,不能散卖。”
每个牌子至少五六千亩良田,能够挂这么多良田的牌子出来的,都是金陵城内的豪绅士族,彼此都知道这些牌子挂上去的用意。
自然不会动心思,把牌子上的良田买下来,开罪了其余豪绅士族。
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不怕死的来买这些田地!
燕今朝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我本来就是都要。”
他算了算银子,留下足够的周转资金后,买个一万亩的良田,还是没有问题的。
“把牌子取下来给我看看吧。”
牙子硬着头皮取下了那两个牌子递给燕今朝。
牌子上写了亩数和地点,一个是六千亩,另一个是一万亩。
他沉吟片刻,选了一万亩的那个牌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难得有这样的好事,还是买多一点好。
燕今朝利落地交钱,画契,紧接着和懵了的卖家交接田地。
王愉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一下,大团墨点滴落在画了一半的画上,却没有人顾及这幅被毁了的画。
“你说什么?”王愉惯常挂着的笑脸此时也出现了裂缝。
“咱,咱家把族里的田地分成了三个牌子挂出去,其中一个一万亩的牌子,被燕今朝买了!”
“听牙子说,那燕今朝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咱们这些豪绅士族挂的牌子来的!”
王愉将毛笔往砚台上一扔,语气不悦,“不是让你们盯好了燕今朝,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将他拦下来!”
回话的侍从跟在王愉身边多年,了解自家公子的性格,知道对方是真的动怒了。
他暗暗叫苦,他也想啊,奈何那燕今朝的动作竟然那么快。
“他揣了银子就直奔牙行,看中牌子后直接买了下来,连那田地都没去看到就画押签字了,像是早就知道这些牌子上的田地都是良田!”
“先把剩下的牌子都撤下来!万不可再给他机会。”
“公子放心,都撤下来了,不仅咱家,牙行里那些牌子全撤下来了。”
缴纳几百万斤粮食的税银只是肉疼一下,可如果这些良田都没有了,那才叫伤筋动骨!
王愉负着手,在书案后来回踱步。
“燕今朝只是一介小商贾,不应该消息那么灵通,他去牙行前,见过谁?”
那侍从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王愉,斟酌地道:“是那位姓黄的御史,可是……”
“说。”
“我瞧着,那身形看起来像陛下。”
侍从曾经跟在王愉身边,远远见到过一次皇帝。
“陛下?”
难不成那张怀有的消息,是真的?
“是。”侍从也不敢打包票,“那身形看起来很像。”
王愉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从未听过御史台有哪个御史姓黄,身形看起来又像皇帝,再联想到燕今朝来金陵城后的种种。
看来在皇帝背后出谋划策的就是燕今朝了。
“将此事告诉爹,然后请另外几家过来商量一下燕今朝的事情。”
只剩下秸秆根的田地旁边,建起了五座烧窑,旁边还有数堆黏土,石灰石和沙子。
十几个人被燕今朝指挥着将沙子黏土等物按比例混合起来,用纱网筛过后,再放进烧窑里。
“东家,你这是要干啥子。”欧阳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拿这些沙子黏土和石头放进去烧,能烧出啥东西来?
“烧水泥和玻璃。”燕今朝抽空应了一句。
他打算把新买的良田用来种蔬果,金陵城冬季寒冷,一到冬天连新鲜蔬菜都见不着。
所以燕今朝打算把温室大棚捣鼓出来。
至于水泥,是用来铺路的,这边距离官道还有些距离,只有一条泥泞颠簸的小路,燕今朝打算修葺一条水泥路出来。
“要是都修了水泥路就好了。”
这样一来,即便是马车,速度至少也比现在快一倍。
正所谓路通则财通,连官道都只是规整宽敞些的泥路,从南走到北就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路上损耗了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成本高昂,长途贸易发展不起来。
光靠附近城镇的贸易,哪里能指望商业繁荣兴盛。
不过,如今他只是一介白身,修路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来掺和。
倒是可以让老黄出面,这样一来,他铺子的货也方便运输。
“你们这是在捣鼓什么?还建了烧窑。”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煦不解地看着眼前几个正烧着的烧窑。
“东家说要烧制水泥和玻璃。”
赵煦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名字,眼巴巴地凑到近前,“水泥和玻璃是什么东西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伙计就喊道:
“东家,烧好了!”
燕今朝已经在这里捣鼓了许久,现在开窑的是最先开始烧的玻璃。
伙计用大铁钳将玻璃全部取出,有三个一拿出来就碎了,剩下七个完整的玻璃杯。
“这是琉璃?!”
赵煦惊讶地探过头去。
晶莹剔透的杯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转动间甚至能倒映出他的脸!
“这叫玻璃。”燕今朝敲了敲杯壁,声音清脆,这种玻璃用来建温室大棚没啥问题。
那就只剩下水泥了。
忽然,燕今朝心念微动,修路不一定要找老黄啊,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
赵煦的心神还陷在玻璃里,被燕今朝搭上肩膀时,才回过神来。
“王爷,你想不想做出一番功绩,让你皇兄对你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
赵煦想起他皇兄有了封他为储君的念头,要是再做出一番功绩来……
他果断摇头,“不想,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