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继续看对方孔雀开屏，燕今朝主动开口：“这次的事我承情了。”
其实香皂和肥皂，靠着燕氏自己也可以做起来，甚至那些家族也可以求长孙皇后出手帮忙。
可那样人情就动的有点大了。
所以感激是真的。
赵乾听到眼睛一亮，刚想说要入股，就见燕今朝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他没限定什么条件，跟老黄认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老黄不是没分寸的人。
退一万步说，真要是说出太为难的要求，他还可以拒绝不是吗。
赵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就一个要求，那肯定不能浪费在钱财上。
左右也不着急，趁燕今朝有空，赵乾直接问道：“你那个土豆真有把握？”
又是这个问题。
这些人都反复问了多少次了？燕今朝撇嘴：“是不是真的，我说了你就能信？
反正现在土豆还没成熟，要不你再加点赌注？”
赵乾果断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燕今朝这小子贼着呢，打赌就没输过。
看来土豆还真能行！
赵乾的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了：“上次跟大辽一场大战虽然我军赢了，但到底人吃马嚼，粮草损耗巨大。
要是明年整个大周都能种上土豆，粮草就可以供应大军，储备粮仓也能填上一些，以后再遇上天灾人祸也不怕百姓尸横遍野了。”
燕今朝在南汇县是亲眼见过流民惨状的，还因此被当地乡绅陷害，差点掉了脑袋。
想到这个，燕今朝没好气的瞪了赵乾一眼，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想当老百姓都吃饱，那是你说了算的？
不得皇帝老儿答应？”
“就算皇帝下圣旨，谁去做老百姓的工作？谁去指导种土豆？”
“还有改良过的农具，在金陵城周边还成，远的呢？一路运过去的费用就不说了。
坏了谁会修？哪怕到了老百姓手里，他们会用吗？”
“金陵城只有世家大族，到了底下郡县还有一大堆的乡绅富户呢，他们的田地才是最多的。
到时候好东西能轮的到老百姓？谁来监管发放？”
“到时候原本吃不上饭的还是吃不上饭，那些富的流油的只会把东西卖的更贵。”
燕今朝半点不留情面，一盆盆冷水泼下来，把赵乾浇了个透心凉。
当即不满反驳：“再难也要做，朝廷总不会缺了人才，从同进士和候补官员中选得力的授予官职。
大周的读书人总不会都是贪渎之辈。”
自古都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朝廷可能缺银子缺军械，却绝不可能缺官。
赵乾有这个底气。
燕今朝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挥手让人把碗筷撤下去，嗤笑一声，挑眉：“能做这些事的，得是人才。
不是外行指导内行，真按你说的办，那就不是去解决问题，是去捣乱。”
说罢，还看着赵乾摇头感慨：“幸好你只是个御史，风闻言事弹劾弹劾贪官污吏也就得了。”
赵乾一股血直冲脑门，死死抿着嘴唇。
生怕一开口就是喊人进来，剁了这厮的脑袋。
见人不服，燕今朝身子前倾，手指咄咄敲着桌子，淡淡开口：“你自己说，那些读书人都会什么？
八股文章教种地吗？
圣人言提过种子好坏吗？他们只会说君子远庖厨，可怎么忘了土地乃一国之根本呢？”
“还是这些候补的官员能知道天气雨水，决定什么时候补种，什么时候挖渠……”
赵乾深吸了两口气，燕今朝说的不无道理，语气也算得上平缓，怎么听进耳朵里就这么气人呢？
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泄气的松开拳头：“那照你这么说，竟是毫无办法？
明明有了能让百姓都吃饱的办法，朝廷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要做。”燕今朝难得正了脸色：“民间肯定有很多农业相关的人才，可以用考试的方式把他们选出来。
集中培训，专门学习土豆种植，之后再制定轮番学习制，或一年或两年，把人召回京城学习更多的东西。”
不等燕今朝说完，赵乾就急了：“这如何能行？那些都是没有功名在身的人，如何能当官？”
这不是乱套了吗？要只是做小吏还成。
燕今朝眼里嘲讽的意味都要溢出来了：“想要大周强盛，祛除积弊，就得有大刀阔斧的勇气，还得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
有才能的人就稀罕你那个小吏的名头吗？一个月二两银子，还得伺候管家老爷，朝廷是有银子没处花了吗？
非要外行指导内行，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让老百姓省点心吧。”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但赵乾不傻，自然听得出其中的道理，尤其那句不拘一格降人才，更是让胸膛都跟着颤动。
他没说赞不赞同，反而问道：“若是依你所言，那这日后都要这么科举？
需要种土豆的时候考种地，难不成工部招工匠，户部找一群帐房？这还不乱了套了。”
燕今朝盯着赵乾看了好一会儿，暗自腹诽，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酸腐了。
动不动就急躁。
拿着鸡毛御史的俸禄，总操着皇帝的心，好像大周江山跟他有关似的。
不过冲着两人的交情，赵乾想问，他也就顺便多说几句：“你这个说法就不对。
什么样的位置，就应该用什么样的人，我早就跟你说过，士农工商只是分工不同，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种地也是门学问，不但不该觉得他们是泥腿子，粗鄙，反而应该尊重。
农具改良的效果你也看到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念头，要是有十个，一百个呢？”
一百个！
那农业肯定会突飞猛进，说不定还能影响更多方面，作为皇帝，赵乾脑袋里想的更多。
燕今朝的声音还在继续：“科举完全可以继续，至于之后分量会不会慢慢减轻，那是一个正常的淘汰过程。
至于我刚才说的，完全是事急从权的权宜之计，真正想让大周崛起，还是要建立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