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声音都跟着高了起来:“而且此举也能彰显皇家重视学堂,重视民生之意。
陛下一日日操劳,可民间并不知晓,还因着……”
略略停顿,觉着这也算不得干政,才又接着说道:“大周这么大,难免有些贪渎不法之辈,却让百姓苦不堪言。
指不定连陛下都怪上了。
若是陛下担任了第一任山长,那些派出去的农官可就都成了天子门生,老百姓还能不知道陛下拳拳爱民之心吗?”
到时候真要再下点什么命令,就算世家掣肘,满朝文武都反对,这些寒门官员都不会同意。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水在载舟,后面的话有些过了,长孙皇后没说,但赵乾已经听懂了。
甚至因为帝王心术,想的更深。
都说什么真龙天子,天下共主,细究起来可没多少老百姓知道皇帝是谁。
见过给清官送万民伞的,可没有真心感谢皇帝的。
但要是能让他们吃饱饭呢?再加上一个看得见摸的着的前程……
赵乾拇指在指节上一下下捻动,心中激动更甚,如此能让所有人共沐皇恩。
什么是千古一帝,这就是啊。
妙啊!
当即点头道:“皇后所言极是,这种旷古绝今的学堂,自然是要朕挡在前面,至于副山长,就让燕今朝去干。”
反正没有正经官职,就是个名头,不会引起百官反弹。
让他再懒!
赵乾明里暗里试探好几次了,燕今朝对当官半点没兴趣。
可他爱民啊,到时候那么多农户等着吃饭,那么多寒门子弟翘首以盼,他还躺的下去?
念头定下,赵乾心中一阵畅快,明明吃过饭了,又陪着皇后多吃了一顿。
“啊嚏!”
朱雀大街燕氏店铺旁,燕今朝揉了揉鼻子,嘀咕:“谁在算计老子?”
他是从玄武大街过来的,这两个店铺周围住的都是非富则贵的。
却也有些区别,银子不算什么,可能住的上玄武的,再加一倍的银子也不一定能买的了朱雀大街。
这就跟商人不能穿绫罗绸缎一个道理,身份不够。
老百姓是哪有热闹,哪便宜奔着哪去,有身份的人还是大多喜欢就近的。
玄武大街的店铺门口挤的满满登登,相邻店铺门口都被马车给堵住了。
燕今朝一直盯着那些穿的好的,听了全款的要求没敢立刻应声,只说考虑考虑。
然后默默使了个眼色,立时就有小厮飞快往朱雀大街跑。
燕今朝操小道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凑到几个熟面孔面前嘀嘀咕咕。
“呦!”他有点惊讶,八大家族来的都不是小厮,也不是掌柜的,而是族里有点名号的子弟。
听到规矩也不迟疑,纷纷表示要订购。
燕今朝招手叫了欧阳策过来,低声吩咐:“你去告诉他们,普通百姓可以散订,订金只要交纳一成。
预订单总价可以打九折。”
欧阳策:“东家,这……”
不行吧?那些世家的人可还没走呢。
话刚出口,脑袋就被折扇敲了下,燕今朝嫌弃的把人踹出去:“快去。”
欧阳策抖了抖袍子,硬着头皮上前。
燕今朝眼睛都不舍得眨,就见那些世家子弟只是询问两句,得知规矩是东家定的不嫩更改,也没歪缠。
都骂骂咧咧的继续交钱,期间没有一个离开的,也没人冒充老百姓。
他顿时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世家故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明摆着就是在撇清。
“东家,撇清什么?”欧阳策好不容易挤回来,刚好听到最后这句嘀咕。
燕今朝叹气:“当然是撇清嫌疑,看来动手的不是八大世家的人,就这速度,肯定是这一两天的事。”
究竟是谁,燕今朝还真猜不出,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太优秀,注定得罪的人有点多。
倒也不算什么,他只要等着对方上门就够了。
事情办妥了,他可不耐烦继续在这挤着,见天色还没黑,索性带着欧阳策去看土豆。
身后,店铺门口突然沸腾起来。
这世上幸福感都是比较出来的,本来老百姓还觉得香皂有点贵。
可现在……
听听,那些大人老爷的都说好,还是全款预订,原价买。
他们却可以打九折。
老百姓是穷,可他们都能生活在金陵城了,挤一挤也不是不能买一两块。
再不济还可以卖给那些老爷,小小赚上一笔,有些看向世家子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声音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听到消息也都加入了预定大军。
整个朱雀大街欢呼声此起彼伏。
“燕氏商铺有良心啊,以后只要是燕氏有的,我肯定不买别家。”
“呸,你刚才还说香皂卖的贵呢?现在好意思排队?这香皂肥皂愁卖吗?
这么多真金白银的等着,还不是怜悯我们这些穷苦人。”
被嘲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喃喃辩解:“我这不是犯糊涂了吗,以后万不会了,燕东家是好人呢!”
随着小厮的脚步,玄武大街的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到处都是燕东家,燕老爷好人的声音。
香皂还没正式铺开就先火了。
八大世家的人听到消息,纷纷砸了茶盏,几人刚歇口气,就又各自出去。
没用商量,所有人脑袋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燕今朝此人万万不能留了。
行动得再加快一点。
而此时,被所有人惦记的燕今朝刚刚下了马车,连土豆的影子还没看到,就被林铮给抓住了。
脸色比之前黑了好几个色号,衣裳也是灰扑扑,下摆还有好几处刮脱丝了。
要不是轮廓还很清晰,燕今朝压根都认不出来,好不容易把胳膊抽出来,伸手在林铮眼前晃了晃:“你这是被打劫了?”
欧阳策抓了抓脑袋:“黑成这样得劫了多少天?”
闻言,林铮的脸更黑了,先是瞪了欧阳策一眼,转而又抓上燕今朝的袖子,扯着就往里面走。
“你快点来看看,地里出来的是不是你说的芽子,土豆是不是稳了。”
他脚步利落,嘴上也没闲着:“开始只是一点,后来大片地方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