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平时肯定没问题。
但面前的是柳云烟柳姑娘，这可是连尚书家的公子都不买账的存在。
王楷浑身一颤，刚想开口阻拦，就见白皙纤细的手指搭上燕今朝的带扣，酥可入骨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相邀，敢不从命！”
柳云烟微微吩咐身后的丫鬟：“还不快去备好酒好菜，再捡上好的点心送到我房里。”
说罢，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直扑到燕今朝耳中：“公子可愿前往？”
这话声音不大，可王楷离的太近，还是听见了，眼睛瞬间恢复清明，急切阻拦：“燕兄万万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
燕今朝总算分了个眼神给他，微微挑眉。
王楷已经开始淌汗了，人是他请来的，说是赔罪，地方是他选的。
寻欢作乐之地。
现在柳云烟给面子，燕今朝有意，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局面，但他心里有鬼啊。
眼珠子转了转，才勉强道：“你我兄弟过往诸多误会，正该好好喝一杯，柳姑娘的事不急。”
这理由牵强的，燕今朝都没眼看，折扇在小手上点了点：“美人深恩不可辜负，姑娘请带路。”
上楼的时候还冲着王六和欧阳策使了个眼神，让他们看住了王楷，随机应变。
就在刚才，邀请他上楼一叙之前，柳云烟还用气音说了句“小心”。
分明是提醒和示好的意思，当然，也可以是陷阱，燕今朝倒没真的信了柳云烟，不过他早有准备。
不介意看看柳云烟想干什么，危险还是有的，王六赶过来需要时间，他至少要保证三分钟内的安全。
不过这不是有现成的肉盾吗，燕今朝看着前面婀娜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楼梯的木头跟外面的差不多，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动静，不高。
却巧妙的把上下分成了两个世界。
底下再妆点也透露着大俗，是脂粉窟，二楼则雅静的狠。
每个房间都被小景隔开了距离，围绕着楼梯的位置还用绿植遮挡，让人不受喧嚣侵扰。
没有可藏人的地方，除非在那些关闭着的房间里。
不过这样的话，冲出来就需要时间。
柳云烟葱指竖在唇瓣前，压低声音“嘘”了声，见燕今朝点头，才推开了挂着“云烟阁”牌子的房门。
燕今朝停下脚步，顺着房门往里看了看。
里面东西不多，除了桌椅就只有一张古筝，一个琵琶。
旁边被轻纱隔开，能依稀看出后面寝具的轮廓。
也没有人。
柳云烟走到窗子前，屈指在窗棱上敲了三下，火速退了出来，拉着燕今朝闪进挨着的房间。
这回手指挡住的是燕今朝的嘴：“嘘。”
不用她提醒，燕今朝也没打算出声，他有点搞不懂了，柳云烟还真是在投诚？
她图什么？
不等深思，隔壁就传来咄的一声，窗户被打开，跟着有人翻进来。
片刻后，有人喑哑开口：“人呢？该不会被他察觉到不对，跑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不可能，他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再说了，底下也安静着呢。
柳云烟也没喊。”
听说话的声音，翻上来的应该有四个人，他们显然没考虑过眼下的状况，一时有些懵。
燕今朝脑子飞快思考。
王楷显然是不知道楼上布置的，所以底下也另有埋伏。
一旦让这些人察觉到不对，撤了，后面的动作说不定都会跟着取消，那他不是白折腾了。
不行！
燕今朝安抚的在柳云烟的手背上拍了拍，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将一块玉佩掷向楼下。
叮！
破碎的声音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脚步声和开门声同时响起。
一群黑衣人拎着大刀往上冲，还有的等不及直接抓着横杆翻上来。
王楷脸上肥肉都在颤抖，也跟着往上挤，口中喊着：“燕兄，燕兄快跑，有刺客。”
胖手却指向云烟阁的方向：“燕兄在那，王诚，快去保护燕兄。”
王诚是他的贴身小厮，现在还在楼下蹲着，压根就没上来。
黑衣人一听，一股脑的冲向云烟阁。
就在这时，房门在他们面前打开，四个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
双方人马都呆住了。
喑哑嗓微微蹙眉，刚想解释，柳云烟就拉开房门，哭着跑过来：“救命。
燕今朝早有准备，他埋伏了人马，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快杀了他们。”
所有黑衣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们都认识柳云烟啊，那对方还真是敌人？王楷双眼鼓涨，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还有那一万两银子，还有各种便利，杀不了燕今朝，他拿什么赔？
咬了咬牙，有准备又怎么样，对方不过四个人，他们可是几十个。
大不了都杀了。
胖手一挥，怒吼道：“杀，给我杀了他们！”
几十个黑衣人听命动手，喑哑嗓四人也只能反击，他们从王楷下令就意识到不对了。
但根本解释不通，总不能说他们是程家派来的，这就是笔糊涂账。
黑衣人很快绞杀在一处。
一开始还能泾渭分明，后来都围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好几次都不小心砍到自己人。
骂声一片。
燕今朝听到王六的暗号，也趁乱钻了出来，慢悠悠绕到王楷后面。
中途还好心的拽了柳云烟一把，让她找个地方藏好。
叮叮当当响了很久，有一段栏杆被劈砍着掉下去，动静足能传到半条街。
可巡逻的人一个不见。
燕今朝掏了掏耳朵，在仇人本本上又多加了一个名字，张世显。
金陵府尹！
喑哑嗓再一次挑开两把大刀，准备直接擒住王楷，冷不丁对上那双沉冷的眼睛。
一身寻常棉袍，上面连装饰都少，却无端的把王楷的锦衣华服秒成了渣。
这都不是重点，要命的是这张脸很熟悉啊，他这两天看画像都快看吐了，还实地去跟踪过两次。
燕今朝！
他什么时候站在王楷身后的？那……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这么个大活人能所有人都看不到吗？
难道柳云烟说的是真的，王楷出卖了他们，他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