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义商。
而且不是虚名,掌柜的刚才在底下走了好几圈了,听的清清楚楚,老百姓都捏着报纸讨论。
以后买东西都来上面有名字的店铺。
他们想的很简单,自己力量是小,但皇帝都站在他们这边了,有良心的商贾也想着他们。
就跟燕东家一样,想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别的做不了,那酒让商贾更富,更有话语权。
掌柜的抹了把脸,又把小厮喊了回来:“纸钱不急,你去多买报纸,别买光了,还得可着老百姓来。
找几个激灵的去街头巷尾,人多的地方念。”
传播,必须尽快传播出去,眼珠子转了转,光是金陵城哪行啊,他正好有批货要去河口,老王好像说要去淮南?
掌柜的提起袍角就往外跑,他得跟那些商贾谈谈。
包间内,赵乾等人都震惊了。
身为皇帝,他听多了万岁,圣明的,但从未有一刻这么感动过。
那些贪官污吏都是他选拔出来的。
世家也是他无能,动不得,赈灾人选是他亲口指派,害的流民四起,哀鸿遍野。
可知道他心里有他们,这些老百姓就都激动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做点什么。
有此基石,他有何惧。
林诤笔尖都龇毛了,纸上好几处水迹,心脏跳的快要承受不住。
痴活了半生,他才算是找到了御史的真谛。
去他的青史留名,去他的满朝赞声,他此后只为百姓发声,要替他们立于朝堂之上,为他们言。
燕今朝眼睛也有些湿润。
要不说老百姓是最可爱的人呢,他们会咒骂,会气愤,会失望。
但只要当权者给出一点点希望,他们就会拎起武器冲在最前头:“民心可用。”
民心亦不可负!
三千份报纸砸下去,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街头巷尾都是交易会,是战船。
要是还没看过,那都插不上话。
书铺也收到海量订单,刻印报纸,全都是商贾下的,商队全都加紧准备,来不及的就放下。
少赚点钱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报纸的传播。
消息传播开来,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房炫铃把纸揉成一团,狠狠掷了出去:“燕今朝,梁王……”
这文章里,很多地方都藏了刀子,比如皇帝几次免除灾民赋税,然而地方上还是收了,半点没少。
赈灾粮草没到老百姓手里,下令剿除海盗,组建海师,圣旨迟迟出不了内阁。
没有情绪煽动,只有一个个经手的人名,官职,就差直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蛀虫了。
房炫铃后背全都是冷汗,这是软刀子,是警告,就是逼他们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
更是让他们以后不敢放肆!
作死的只是榜上有名的区区官吏吗,真正拿大头的还不是他们。
管家把纸团碎瓷器都捡起来扔掉,才端了凉茶过来:“老爷,消消气吧,您还得主持大局。
燕今朝就是个商贾,梁王纨绔而已,就是乱打一气,您看要不要把程老爷他们请来。”
请个屁!
就他知道的,那些人私底下都聚了两次了,还都是在程府。
接过凉茶喝了口,才垂眸说道:“不用,程老爷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他乐意出头,我们刚好歇歇。”
低调好啊,真当顶在前头那么容易呢?燕今朝出刀了,可他们敢应战吗?
半幅家当都砸进去了,不要交易会了?还是不去运金子了?
他想到的,程老爷子也意识到了。
深吸了几口气,开始叮嘱:“不能出手,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给出的主意很简单,抵制,这是针对那些商贾,从源头不给他们供货,限制他们商道。
能怎么找麻烦就怎么找麻烦,但要在大周律范围内。
二是平息,要把乱起八糟的风波压住:“凡是报纸上提到的人,彻查,该弹劾弹劾,该抄没抄没。
既然保不住了,那名声和实在的,就得攥在我等手中。”
最后一点最要紧,弱化燕今朝的影响力:“传扬下去,报纸是梁王办的。”
目的是给皇帝歌功颂德,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相信,但只要有怀疑的声音就够了。
把族中子弟都叫回来:“不要再皇庄玩了,也不要去燕氏买东西,都去跟相熟的番人走动。
不管燕今朝给了什么好处,我们都给双倍,让他们不在交易会上下定,私下里立契。”
不是要折腾吗,那就让他财名两失。
依附于程家的人纷纷点头:“妙啊,燕今朝靠的不就是谄媚陛下吗。
若是这回输了,就等于打了皇帝的脸,都不用我们出手,陛下就得收拾了他。”
众人眼睛泛光,都开始算计起之后的利益分割了。
却不知,此时纨绔们也都聚集在了一起,
就算平时互看不顺眼的,也都暂时按捺下来,无他,比起从小踩在头顶的父兄,成天占着的废物之名。
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算什么。
房二最先站起来,他袍子上还带着脚印,是在街上被长兄踹的。
但现在没人笑话,他脊背挺直,高声道:“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这辈子都未必再有第二回。
看看殿下,你们家里也都上折子弹劾过吧,结果呢?纨绔咋了,梁王一个人就干翻了全部。”
眼神扫过众人,房二端起酒杯:“我今儿就把话放这了,跟着殿下干。
王爷说了,老爷子他们那套已经过时了,他最看好的是我们,番商,商贾,老百姓……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以后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不单单是为了证明自己,为赚钱。
也是给家族留条后路。”
说罢,仰头喝尽。
好几个纨绔也都跟着站了起来,跟着把酒喝了,这就是一起干的意思。
剩下的人也都捏住酒杯,疯狂心动。
没点想法他们就不来了,老爷子都输了几次了,还不知道悔改吗?
真要是惹怒了陛下,他们的脑袋保得住?
纨绔叹气摇头,他们真是操碎了心。
酒很快下去,没有一个人没喝。
房二笑了:“既然大家想法一致,那接下来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