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正是睡眠最沉之时,世家和几位大臣的府门却都被敲响。
金陵府尹请人!
是请不是抓,可衙役口口声声:“有人意图不轨,危及陛下。”
这能拒绝?
房炫铃脸色黑沉,抬手由着管家伺候更衣,怒道:“程老头在搞什么?怎么能让人胡来。”
他是真的后悔,早知道就把权力抢回来了。
现在说不知情,陛下能信?
程老爷子听到消息,连把玩了十年的玉佩都落地碎了,眼眸闪了闪,咬牙道:“好一个房炫铃。
我就纳闷他真能放下,不争不抢的,居然在这等着呢。
想让我死!”
程家辅助了他多少年,明明是他自己无能,让燕今朝给算计了。
凭什么怪到他头上!
衣裳也不换了,直接带人赶往金陵府衙。
偏偏快要到的时候,撞上了房家的轿子,程老爷子掀开轿帘,冷声道:“你想要回去,直说便是。
事情闹这么大,就不怕收不了场。”
房炫铃刚想问他可有留下什么首尾,需不需要帮忙清理,就被这话砸了一脸。
登时怒气直窜脑门:“你打的好算计,可也得看陛下信不信。
房家死士都有特殊标记,如今一个不少,程老头,火点的这么大,当心烧死自己。”
四目相对,都恨不得咬死对方。
心知问不出什么,索性不问,都开始盘算起如今的局面。
自家该如何脱身。
人很快到齐,张世显团团拱了拱手,冷声道:“大半夜的将各位请来,实属无奈。
这些刺客本官已经检查了,全都是死士无疑,肩膀上的标记都被剜去了,血迹刚凝不久。
本官并非世家出身,对死士知道不多,只好麻烦各位来认认人。”
轰!
所有人都听的心头震颤。
标记还没愈合,这是刚割不久啊,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怕被人认出来。
这,想推到不明势力身上都不可能。
众人都在偷偷瞄着左右……
房炫铃掸了掸袖子,率先开口:“老夫虚活几十年,倒要看看是谁坏了世家的规矩。”
说罢,抢过火把走上前去了。
死士脸上面巾都已经摘了,除了几个脸上血污一片的,剩下都看的分明。
不认识!
各个都很平常,脸上连点可供记忆的地方都没有。
房炫铃眉心紧蹙,这不是死士的选拔标准,反而很想探子。
伸出抽出衙役佩刀,挑开黑衣人衣襟……
左肩处显然处理过,只能看到碗大的疤,还被烙铁按过,
如此可以快速止血,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彻底掩盖死士标记。
房炫铃嘴巴开合,终究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退了回来。
程老爷子等人也都依次上前。
他们检查了更多的细节,黑衣人右手食指中指处茧子突出。
这是常年射箭的结果!
有人下意识开口:“这应该是军中人。”
死士也会射箭,但更多的还是刀剑匕首,练的是出其不意的杀人技。
张世显冷哼:“军中?京城除了禁卫军,左右武卫,就只剩下巡防营,全都记录在册,就没人离开。
若是外头的,诸位倒是教教我,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动手之前又藏在哪了?”
言下之意,主谋反正就在他们这些人当中。
程老爷子袍袖一展:“破案是张大人分内之事,且问不到我等。
老夫年岁大了,熬不得夜,这就回去了。”
其他附庸的小世家也都跟着拱手,纷纷告辞。
对面房顶上,王六呸的吐出草根,气音道:“这老东西要溜。”
“他溜不了。”燕今朝动了动脚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称病不来。
怀疑肯定会有,但没凭没据的,张世显不能上门抓人。
现在吗,啧!”
他不错眼的盯着,没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就听唰的一声。
衙役同时出刀一寸,挡住众人去路。
程老爷子怒急:“你想干什么?”
其他人也都站到程老爷子身后,高声呵斥:“我等皆有官职名望在身,你敢!”
张世显不为所动:“下官有何不敢,天子脚下公然刺杀,我这条命都要保不住了,还顾得了别的?
劝诸位也别意气用事,都好好看看,若是认不出来,就谁都别走了。”
圣驾面前他也有话说,要么是涉及赈济案得,要么是跟燕今朝有私仇的。
张半城……恩,这是添头。
见人安静下来,张世显又道:“把火把再多燃几只,不是都认不出来吗,那就让活口认认主子。”
他最先找上的是个小世家家主,黑衣人瘫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王六往前凑了凑,还是看不见:“东家,要不我下去瞧瞧?”
那边人多,他可以打晕个衙役,换上对方的衣裳混进去。
想的还挺周到,燕今朝鄙夷的扫了他一眼,提醒道:“去吧,张世显就等着你送借口呢。”
顺便连这些被拘在一起的人也洗白了!
王六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燕今朝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墙壁的死角处,那里没有火把。
他特意走这一趟,其实还真没奢望弄清楚幕后之人的身份,而是想知道世家如今的局面。
还有,谁是知情人。
不过肯定不是从那个活口嘴里。
张世显被火光晃的满头大汗,又摆手让下一个过来。
现在已经轮到了涉案官员。
他们也没挣扎,之前一个反抗的就是被压着按到活口面前的,发丝都沾了血污。
体面全无!
活口眼珠子缓缓转动,可里面没有半点光泽透出来,官员怀疑他压根就看不见了。
张世显也想到了这一层,要求又多了一条,每个人都说句话:“就说事情不容有失。”
这是真拿他们当凶手了,官员狠狠瞪了张世显一眼,还是认命说了。
有人开头,接下来就更顺畅了,全都没有反应。
房炫铃是最后一个,他半蹲下来,观察!这人比其他人多了一处伤口。
右肩也被烫过,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逝。
偏偏没抓住,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事情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