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反对!
民间女孩都是要干活的,带弟弟妹妹,帮着料理家务。
但这些没钱啊。
现在有机会每个月拿银子回家,哪怕只有几个铜板,他们也会争破了脑袋把人送进来。
想的更长远些,会读书识字的,还是进过学堂的,嫁人能一样?
聘礼都得多要几分。
赵书颖薄唇微启:“但世家和满朝文武,那些文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燕今朝打断:“女夫子都从宫中女官,亦或是有名望的才女中选。
到时候皇后,长公主,再把那些当家夫人请去讲讲课,教些经营管理之道。
谁还能说些什么?”
谁还敢说什么!
不成体统?你妈,你媳妇,都来上课了。
燕今朝挑眉,继续画饼:“你要做的就是让她们学有所成,让女子学堂为天下所知。
等世家都愿意把女儿送进来镀镀金之后,非议自然就没有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事情很难。
但说穿了,也不过温水煮青蛙,和拔高思想。
夸,往死了夸!
赵书颖蜷了蜷手指,她悟了。
朝堂上那些人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父皇不从他们的谏言,大周就要完了。
没按八百年前,挤在角落里落灰的规矩办事,老百姓就要饿肚子了……
她也会啊!
而且她是有事实基础的,每逢灾年,民间溺死丢弃多少女孩。
大周人口都在负增长了。
跟这没有关系?
现在,她站出来了,谁敢阻止,就是要让百姓没有活路。
是大周盛世的绊脚石。
空口白牙力度不够,赵书颖决定,回去就查数据,然后让柳云烟帮着,用那个什么数据表格整理出来。
谁过来就甩谁脸上。
反对?可以!
先把危机解决了,没办法就是无能,赶紧闭嘴。
燕今朝喝了口茶,趁赵书颖心情大好,脑子不太在线,状似无意的提起了长孙业安。
果然,她没半点怀疑。
直接说了起来:“你不知道,他就是个纯粹的小人,当年欺负我母亲和舅舅,害他们过的很惨。
等我父皇得了天下,他就怕了,府里连白幡都挂上了,还召集族人交代后事。”
当时朝廷尚不安稳,还有不少前朝旧臣呢,能不物伤其类?
长孙无暨无法,亲自走了一趟,跟他说过往不究。
到底是世家大族,让他要点脸。
皇帝还封了他大将军一职,以安前朝众臣之心。
燕今朝瞳孔微缩,他不知道还有这一遭。
赶紧引导着赵书颖继续说。
长公主哭笑不得:“事情到这,按说就该结束了,我母后和舅舅根本懒得理他。
可他自己疑神疑鬼,只要犯点错,哪怕是别人犯的,跟他就一点点关联,回去就把白幡挂起来。
把全家人都拢在一起,说是等赐死。”
这些年都快弄成笑话了。
皇帝好几次都想剁了他,太恶心人了。
可这种东西杀了脏手。
燕今朝脑袋里灵光闪现,长孙业安该不会是怕死吧?在这儿叠护甲呢?
真有人怕死怕到无所畏惧?燕今朝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长公主离开了。
还把柳云烟给拐走了,说是要借用一天。
还千叮咛万嘱咐:“计划书一定要尽快给我,先生和银子都得提前准备,还有作坊……
我得去内库看看,有什么适合女子直接做的。”
转身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燕今朝一眼。
心里某个决定掠过了生根发芽,直接茂盛繁荣了。
必须嫁他!
除了燕今朝,谁还能给她这种鼓励和信任,还有尽情施展的空间。
赵书颖手指激烈颤抖。
燕今朝被看的头皮发麻,拼命回忆了下,没得罪这位公主殿下啊。
咋跟要生吞了他似的。
该不会是看中了柳云烟的能力,想抢?
那可不行!
他培养一个社畜也是很不容易的。
明天就让欧阳策去要人。
为了没有疏漏,燕今朝还询问了梁王。
赵熙嫌弃撇嘴:“长孙业安就是个胆小鬼,总说皇兄要杀他,还让家里子嗣都躲着我们走。”
不屑的嘘了声。
谁愿意搭理他们。
抱怨了几句,就又拉着燕今朝开始诉苦:“你可得帮帮我,葛家的案子太难了,都没人招供啊。”
他倒是想动刑,可那么多百姓看着呢。
梁王也是要脸的。
王家抄家的事就更难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赵熙双腿懒洋洋伸开,哀嚎:“我就是个纨绔王爷啊,卖卖报纸可以,审案没学过啊。”
燕今朝把袖子扯回来,提醒:“那两个报童都解决明白了?”
言下之意,卖报纸你也不太行。
赵熙就不乐意了:“你这样就不够兄弟了,谁还没个学习的过程了。
你就说说吧,最近我办的事怎么样?”
不都是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吗。
燕今朝倒是不介意教教他,王家的事折腾的太久了,也是时候收尾了。
抄出来的东西再多,老百姓更在乎的也是恶有恶报。
是大周律的权威性。
但现在不成,因为到了跟纳罕会面的时间了。
前不久他才收到帖子,商盟下的番人已经全部到了,现在全都住在燕氏安排的房子里。
为表诚意,纳罕想先让他看看图册,有什么想留的,就不拿到交易会上去了。
这点特权,燕今朝还是没想搪塞的。
更何况还有要紧事跟纳罕谈。
燕今朝承诺了一箩筐,好不容易才把赵熙塞进马车送走,转头就去了悦来客栈。
到底是老相识,纳罕没搬走。
柳云烟不在,他又带上了欧阳策。
还是那间包房,自招商会之后,老板就把包房彻底空下来了,专门给燕今朝和番人谈话用。
纳罕一见到人就站了起来,笑声爽朗:“燕东家,可算是又见到你了,我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说着,拍了拍桌子上的画册,足有手指厚,还不忘补充:“大多都是种子和植物,稀罕着嘞。”
燕今朝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已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还能飞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虚搂着纳罕入座,也笑着道:“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有天大的好事想着你。”